第655章 收获一批粉丝(1 / 1)

列车抵达省城时,已是深夜。站台上灯火通明,但旅客稀疏了许多。

万大春和阿娟提着行李下车,踏上熟悉的月台,空气里是南方特有的湿润气息,与首都的干燥截然不同。虽然还没到桃源村,但这熟悉的空气已经让他感到一种归家的亲切。

“万医生,这边!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
万大春循声望去,看到狗蛋正使劲挥着手,旁边还站着赵婷。两人都穿着厚外套,显然等了有一会儿了。

“师父!师娘让我和赵婷姐来接你!”狗蛋几步跑过来,接过万大春手里的行李箱,眼睛亮晶晶的,“首都咋样?是不是特别大?楼特别高?见到大领导了吗?电视上看到你了,讲得可帅了!”

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,万大春笑了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慢慢说,慢慢说。赵婷,你怎么也来了?这么晚。”

赵婷走上前,笑着说:“合作社有车,正好过来接你。柳絮姐在家带孩子,就让我们来了。这几天,村里可热闹了,天天有人守着电视看新闻,就为了找你镜头。”

一行人走向停车场。阿娟的车还停在桃源村,他们这次坐合作社的七座商务车回去。

坐上车,狗蛋迫不及待地当起了司机,一边开车一边继续问东问西。万大春挑了些能说的讲了讲,比如会场的宏大,见到的各色人物,但略过了那些暗流涌动和交锋细节。

赵婷心思更细,从后视镜里看了万大春几眼,说道:“万医生,你瘦了,也累了。这几天电话都快被打爆了,有媒体的,有想谈合作的,还有各种研讨会、论坛的邀请……柳絮姐接电话接到手软,我们都帮忙接了不少。”

万大春早有预料,但还是问:“都是些什么人?怎么说的?”

“五花八门。”赵婷拿出手机,翻看着记录,“省电视台、市日报、好几家医疗专业杂志要采访。江南医科大学、省中医药研究院想请你去讲课。还有……至少十几家药企、医疗公司、投资机构,发来合作意向书或者约谈请求。哦对了,县里、市里卫生局的领导也打了电话,说等你回来要给你庆功,还要听听你对基层医疗发展的建议。”

这阵势,比万大春预想的还要大。

“合作社和卫生室这边,没什么事吧?”他更关心家里的情况。

“都好。”狗蛋抢着回答,“药田有李叔他们看着,长势不错。卫生室有林护士,还有镇卫生院偶尔派人来帮忙,日常看病没问题。就是……”他挠挠头,“就是来看病的人,比以前多了好多,不少还是从外镇甚至外县来的,指名道姓要找‘万神医’。林护士都快忙不过来了。”

万大春皱起眉。病人增多是好事,但超出卫生室的接待能力,就会影响服务质量,甚至出问题。

“这事儿回去得赶紧商量,得有个章法。”他说。

车子驶入高速公路,向着青山县方向疾驰。夜深了,路上车很少。万大春靠在椅背上,本想闭眼休息会儿,手机却接连震动起来。

先是柳絮发来的信息,问他到哪了,儿子已经睡了,给他温着汤。万大春心里一暖,回了条“快到了,别等,先睡。”

接着,是好几条微信好友申请。点开一看,申请理由五花八门:

“万医生您好,我是江南省人民医院的王医生,听了您的演讲深受启发,想向您请教基层慢病管理经验。”

“万医生,我是《基层医疗》杂志编辑,想约稿,请您谈谈桃源村模式。”

“万医生好,我是邻县张家村的村医,我们这儿条件苦,想跟您学习……”

甚至还有一条,来自一个名为“中医传承青年汇”的群聊邀请。

万大春一一通过了那些看起来是同行或媒体的申请,对合作邀约则暂时搁置。

刚通过几个,消息就叮叮咚咚地来了。

那位王医生发来一长段文字,讲他们医院正在推行医联体,想了解桃源村和县医院远程会诊的具体操作和效果,问题很专业。

《基层医疗》的编辑直接发来了一个稿件大纲和截稿时间,询问是否可行。

那位张家村的村医,则发来几张照片,是他们简陋的卫生室和一堆手写的病历,文字里充满了无奈和渴望:“万医生,我们这儿缺药缺设备更缺人,老百姓有点病就得往几十里外的镇上跑,看了您的报道,真羡慕桃源村。我们能去看看吗?哪怕学点皮毛也好……”

万大春看着这些信息,睡意全无。他能感受到字里行间那种真实的焦虑、渴望和信任。这种信任,比峰会上的掌声更沉重,也更有力量。

他认真地一一回复。对王医生,约好回去整理资料后详细沟通;对编辑,解释了最近太忙,稿件可能需要延后,但可以先提供一些素材;对那位张家村的同行,他回复:“欢迎来桃源村交流。我们也是摸索中,不敢说有多少经验,但一定坦诚分享。路上注意安全,来之前提前联系。”

回复完这些,他点开那个“中医传承青年汇”的群。群里已经有三百多人,都是全国各地的年轻中医、医学院学生、中医药爱好者。群里正在热烈讨论他峰会演讲的内容,有人贴出了新闻截图,有人分享自己的基层实践体会,也有人在争论中医药现代化到底该怎么走。

万大春没有贸然发言,只是默默看着。从那些充满朝气和思考的发言中,他仿佛看到了一颗颗火种,在各地默默燃烧着。他们需要榜样,需要信心,需要连接。

他忽然觉得,自己肩上担着的,不仅仅是桃源村三百多人的健康了。

正想着,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个陌生号码,归属地显示首都。
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。

“喂,是万大春医生吗?”一个年轻、激动,甚至有些颤抖的女声传来。

“我是。您是?”

“万医生!真的是您!我……我是首都中医药大学的研究生,我叫陈小雨!”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看了您的演讲直播,我……我太激动了!我老家也是农村的,我爷爷奶奶就是信中医,用草药,可我在学校里,有时候听到别人说中医不科学,心里特别难受……您的演讲,让我觉得,我学的东西是有用的,是有根的!谢谢您!真的谢谢您!”

女孩语无伦次,但那份真挚的情感,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。

万大春心里被触动了,温声说:“陈同学,别客气。中医是我们的瑰宝,你们年轻人好好学,将来一定能用你们学到的现代知识,让古老的智慧焕发新的光彩。要有信心。”

“嗯!我有信心了!万医生,我能……我能把您的电话给我导师吗?他也是搞基层中医药研究的,特别想和您交流!”

“可以。不过最近我比较忙,可能不能随时接电话,可以发信息或者邮件。”

“好好好!谢谢万医生!您是我的偶像!”

挂了电话,万大春看着手机,有些恍惚。偶像?这个词离他太遥远了。

阿娟坐在副驾驶,似乎听到了通话内容,回过头,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万医生,您有粉丝了。”

万大春摇头苦笑:“什么粉丝……都是同行或者学生。”

“那才是真正的粉丝。”赵婷插话道,她一直在听,“因为认可您做的事,认可您的理念,才会这么激动。这比那些商业吹捧实在多了。”

车子驶下高速,进入青山县地界。熟悉的盘山公路,熟悉的竹林和茶园在车灯下一闪而过。离家越来越近了。

手机依然在不时震动,但万大春没有再立刻查看。他需要一点时间,从那个被鲜花、掌声、关注和纷杂信息包围的“万医生”,切换回桃源村丈夫、父亲、村医的角色。

他闭上眼睛,试图让心情平静下来。

但脑海里,却不断闪过那些信息:同行求教的急切,学生激动的哽咽,群里热烈的讨论,还有张家村卫生室那些模糊却刺眼的照片……

他知道,这次回来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
车子终于驶入桃源村。虽然已是深夜,但村口居然还亮着灯,有几个人影在那里晃动。车灯照过去,万大春看清了,是老村长、李叔,还有几个合作社的骨干。

狗蛋停下车,老村长就颤巍巍地迎了上来,一把抓住万大春的手,眼眶湿润:“大春,回来了!好!好啊!给咱们村争光了!电视上都放了,县长都打电话来表扬了!”

“老村长,这么晚您怎么还等着……”万大春心里又暖又酸。

“等你回来,踏实!”李叔也凑过来,憨厚地笑着,“村里这几天像过年,大家伙儿都高兴!”

简单寒暄几句,万大春劝老人们赶紧回去休息。看着他们互相搀扶着走远的背影,他站在夜色中,深深吸了一口村里清冷而熟悉的空气。

回到家,院门虚掩着,屋里还亮着灯。他轻轻推开门,看到柳絮趴在客厅桌上睡着了,身上盖着毯子,旁边还放着一个保温桶。

听到动静,柳絮惊醒,抬起头,看到是他,脸上立刻绽开笑容,眼里却闪着泪光:“回来了……”

“嗯,回来了。”万大春走过去,紧紧抱住她,“怎么不去床上睡?”

“想等你……”柳絮把脸埋在他胸前,声音闷闷的,“看到电视上你站在那么大的台上,下面那么多人……我又高兴,又怕……”

“怕什么?”

“怕你飞太高,飞太远……”柳絮抬起头,看着他,眼神里有骄傲,也有不安。

万大春捧住她的脸,认真地说:“我飞再高,线也在你手里,在咱家,在桃源村。这里才是我的根。”

柳絮笑了,用力点点头:“汤还温着,我去给你盛。”

看着妻子走向厨房的背影,万大春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
他走到儿子的小床边,小家伙睡得正香,小拳头攥着,嘴角还流着一点口水。万大春轻轻擦掉,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。

走到窗边,他看向外面沉睡的村庄。零星几点灯火,大部分人家都已安眠。

这个宁静的小山村,还不知道,从首都归来的他,带来了怎样的风暴,又将带领它走向何方。

而他知道,从明天起,他将不再是仅仅属于这里的万医生。

他将要面对更多的目光,承担更多的期望,迎接更多的挑战。

但此刻,在这深夜里,在家人的身边,他只想好好享受这份久违的宁静。

粉丝也好,关注也罢,都是外在的风景。

而家,才是他永不偏移的灯塔。

医道武道:山村奇人万大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