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市人民医院的走廊里安静得可怕。只有护士站还亮着灯,值班护士趴在桌上打盹,监控仪器的指示灯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
305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一个黑影闪身而入,动作轻巧得几乎没有声音。病房里,李秀英正在熟睡,呼吸均匀,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有节奏的“滴滴”声。
黑影走到床边,静静地站了几秒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注射器。
针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就在针头即将刺入输液管的前一刻,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,牢牢抓住了黑影的手腕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阿娟的声音冰冷如刀。
黑影猛地一惊,另一只手挥拳打来。阿娟侧身躲过,一个擒拿手将对方按在墙上,动作干净利落。
“放开我!”黑影挣扎着,是个男人的声音。
病房的灯“啪”地亮了。万大春从卫生间走出来,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狗蛋也从门外进来,顺手关上了门。
“果然是你们。”万大春看着被按在墙上的男人——四十多岁,普通长相,穿着医院保洁员的衣服,但手腕上的劳力士表和脚上的名牌皮鞋暴露了他的身份。
阿娟从男人身上搜出一支注射器和一个手机。注射器里的液体呈淡黄色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“这是什么?”万大春拿起注射器,眼神锐利。
男人闭嘴不言。
“不说?”万大春冷笑,“那就等警察来了再说。故意伤害、谋杀未遂,够你在里面待十几年了。”
男人脸色一变,但还是硬撑着:“你们没有证据!我只是……只是走错房间了!”
“走错房间还带着注射器?”狗蛋嗤笑,“你当我们傻子?”
万大春拿起男人的手机,用他的指纹解锁。翻看通讯记录,最新的一条是半小时前:“已到医院,准备动手。”
发信人的备注是“老板”。
万大春拨通了这个号码。电话响了五声后被接起,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传来:“得手了?”
“得手了。”万大春说,“不过得手的是我们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。
“万大春。”那个声音说,不再用变声器,是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声,“你比我想象的难对付。”
“康禾集团的余孽?”万大春问,“王海已经进去了,你们还不死心?”
“王海只是个副总。”对方冷笑,“康禾集团倒了,但我们还在。万大春,你以为赢了?游戏才刚开始。”
万大春对着手机说:“我不管你是谁,也不管你有什么目的。但我警告你,不要再碰我的人。否则,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。”
这话说得平静,但其中的寒意让病房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度。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,然后传来一声轻笑:“有意思。万大春,我们还会见面的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万大春收起手机,看向被阿娟按着的男人:“你的老板已经放弃你了。现在,你是想一个人扛下所有罪,还是配合我们,争取宽大处理?”
男人的心理防线崩溃了。他瘫坐在地上,哭丧着脸:“我说……我都说……是老板让我来的……说给李秀英注射点东西,让她病情加重,逼李小雅就范……”
“逼李小雅就范?”万大春皱眉,“李小雅已经判了,你们还想怎么样?”
“老板说……说李小雅手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证据……而且……而且万医生你太护着她了,老板不高兴……”男人哆哆嗦嗦地说,“老板说,要给你点颜色看看,让你知道,有些人你护不住……”
一股怒火从万大春心底升起。这些人,为了达到目的,竟然连一个病重的老人都不放过!
“你们老板是谁?”他强压怒火问。
“我不知道真名……大家都叫他‘三爷’……他在省城很有势力,黑白两道都有人……”男人说,“我只见过他一次,戴着墨镜和口罩,看不清脸……”
“怎么联系?”
“都是他单线联系我……用的也是不记名电话卡……”
万大春知道问不出更多了。这种老狐狸,不会让手下知道太多。
他看向阿娟:“报警吧。故意伤害未遂,够他受的了。”
“等等!”男人慌了,“万医生,我知道一件事!可能对您有用!”
“说。”
“三爷……三爷好像和南宫婉有仇……”男人急急地说,“我听他打电话时说过,说南宫婉那个臭女人,这次又抢了他的生意……还说早晚要收拾她……”
万大春和阿娟对视一眼。这倒是个新信息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三爷好像也在打桃源村的主意,但不是通过合作,是想……想搞垮你们,然后低价收购……”男人为了减刑,把知道的全说了,“他说,你们那个生态种植园下面,可能有矿……什么的……”
矿?万大春心中一动。桃源村后山确实有些特殊的地质结构,但他从来没往矿产方面想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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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矿?”
“不清楚……三爷只是提了一嘴,说如果真有矿,那就发大了……”
这时,窗外传来警笛声。县公安局的人到了——阿娟早就报了警,警察一直在楼下等着。
两个警察进来,给男人戴上手铐。带队的是刑警队的张队长,和万大春很熟。
“万医生,又是你。”张队长苦笑,“你这儿事可真不少。”
“麻烦张队了。”万大春说,“这人涉嫌故意伤害,目标是病床上的老人。注射器里的液体需要化验,我怀疑是能加重肾衰竭的药物。”
张队长脸色严肃:“放心,我们会查清楚。对了,市局那边对康禾集团的案子很重视,已经成立了专案组。这个‘三爷’,我们也在查。”
警察带走嫌疑人后,病房里恢复了安静。李秀英全程都在熟睡——万大春提前给她用了点安神的药物,就是怕她受到惊吓。
“万医生,现在怎么办?”狗蛋问,“那个‘三爷’看来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万大春走到窗前,看着夜色中的城市。霓虹闪烁,车流不息,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,暗流涌动。
“两件事。”他转身说,“第一,加强李阿姨的安全保卫。阿娟,你安排两个人,24小时轮班守护。第二,查清楚桃源村地下到底有没有矿。如果有,是什么矿,价值如何。”
“如果有矿怎么办?”阿娟问。
“有矿也不是坏事。”万大春说,“但开采权必须在村里手里,不能让别人抢了去。而且,开采不能破坏生态环境,这是底线。”
他想了想,又说:“明天我联系省地质局的老同学,请他派人来勘探一下。在这之前,消息要保密。”
“那南宫婉那边……”狗蛋欲言又止。
“南宫婉……”万大春沉吟,“如果她和这个‘三爷’有仇,那敌人的敌人,或许可以成为朋友。但也不能完全信任。先观察吧。”
第二天一早,万大春就给省地质局的老同学打了电话。对方很爽快,答应下周就派一个勘探小队过来,以“地质普查”的名义,不会引起太多注意。
安排好这件事,万大春去了县城的办事处——李小雅暂时住的地方。
办事处二楼的小房间里,李小雅正在看书,桌上摊着《中医基础理论》和笔记本,上面记得密密麻麻。
看到万大春来,她连忙起身:“万医生,您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万大春在椅子上坐下,“看书看得怎么样?”
“有些地方不太懂……”李小雅不好意思地说,“特别是经络学说,太抽象了。”
“抽象是因为你还没有实践经验。”万大春说,“这样,从今天起,你每天上午来村里的诊所,跟我出诊。边看边学,进步会快很多。”
“真的可以吗?”李小雅眼睛一亮。
“可以。但有几个条件。”万大春严肃地说,“第一,多看多听少说;第二,病人隐私绝不能外泄;第三,不准擅自开方用药;第四,每天要把学到的东西整理成笔记。”
“我保证做到!”李小雅用力点头。
“还有,”万大春看着她,“你母亲那边,昨晚出了点事。”
李小雅的笑容僵住了:“什么事?”
万大春把昨晚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,省略了一些细节,但强调了有人想伤害她母亲的事实。
李小雅听完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:“他们……他们怎么敢……我妈都病成这样了……”
“所以我安排了人保护她。”万大春说,“但你要有心理准备,那些人不会轻易罢休。你现在是他们眼中的突破口,也是他们报复我的工具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李小雅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好好学医,好好生活。”万大春说,“你过得越好,他们就越难受。而且,你手里真的还有他们不知道的证据吗?”
李小雅想了想,摇头:“我知道的都说了……不过,我手机里可能还有些聊天记录没删干净,是之前和王海联系的。”
“手机呢?”
“被警方作为证据收走了。”
万大春点点头:“那就好。如果有其他线索,要及时告诉警方或我。记住,你现在不是一个人,我们都会帮你。”
李小雅的眼泪又涌了上来:“万医生,我……我该怎么报答您……”
“好好活着,做个好人,就是最好的报答。”万大春站起身,“收拾一下,跟我回村。今天诊所病人多,你好好学。”
回村的路上,李小雅一直沉默。快到村口时,她突然开口:“万医生,如果……如果那些人再找我,让我做对不起您的事,我该怎么办?”
“你会做吗?”万大春反问。
“不会!”李小雅毫不犹豫,“死都不会!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万大春笑了,“人这一生,会面临很多选择。但只要守住底线,就不会走错路。至于那些人,交给法律,交给正义。你要相信,邪不压正。”
车子驶入桃源村。晨光中,村庄宁静美好,炊烟袅袅,鸡鸣犬吠。这里的一切,都显得那么纯粹,那么珍贵。
李小雅看着窗外的景色,心中涌起一股力量。是的,她要在这里重新开始,要学医,要救人,要成为一个对得起这份信任的人。
而万大春,则望向后山的方向。那里,埋藏着的可能不只是药材,还有更多未知的秘密。
“三爷”、南宫婉、矿产、商业间谍……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人和事,其实都指向同一个目标——桃源村。
山雨欲来,风已满楼。
但他不怕。因为他身后,有整个桃源村;因为他心中,有不可动摇的信念;因为他手中,有传承千年的医术和智慧。
这场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而他,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医道武道:山村奇人万大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