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钟后,保定府知府衙大门内,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
这脚步声沉稳有序,不疾不徐。
还伴随着衣袍摩擦的细微声响,渐渐靠近。
朱厚照依旧静静站在原地,神色从容。
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,目光平静地望向大门内侧。
张永站在他身侧,身姿微躬,神色谨慎。
眼角余光悄悄扫视着四周,时刻留意着动静,护好圣驾安全。
张仑、杭雄、沈希仪三人,分立两侧,神色肃穆。
目光锐利,周身气场悄然凝聚,将朱厚照护得密不透风。
门口列队的衙役与属官,个个身姿挺拔,大气不敢喘。
目光敬畏地望向朱厚照,神色之中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很快,徐延德身着一身崭新的知府官袍,腰束玉带,头戴乌纱帽,走在了最前面。
他身姿挺拔,面容沉稳,眉宇之间,褪去了往日的洒脱,多了几分敬畏与庄重。
每一步都走得格外郑重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在他身后,保定府所有属官,按照品级高低,整齐列队,依次跟随。
个个衣着整齐,神色肃穆,腰弯得极低,神色恭敬,不敢有半分抬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再往后,一排排身着整齐差役服饰的衙役,手持长刀,身姿挺拔如松,整齐排列,步伐一致,紧随其后,尽显保定府衙的规整与肃穆。
徐延德刚走出大门,目光便精准落在了朱厚照身上。
看清那张俊朗而威严的面容,确认眼前之人,果然是当今圣上朱厚照时。
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,只剩下满心的敬畏与忐忑。
他没有丝毫停顿,连忙快步上前,在朱厚照面前三步开外,“噗通” 一声,双膝跪地,身姿恭敬,头颅低垂。
语气庄重而洪亮,一字一句,清晰可闻:“臣,保定府知府兼理兵备道事徐延德,率保定府全府官员、衙役,恭迎圣驾!”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随着徐延德的话音落下,他身后的所有属官、衙役,也一同双膝跪地,齐声高呼。
声音洪亮震彻云霄,响彻整个知府衙门口,满是敬畏与虔诚。
那一声声 “吾皇万岁”,此起彼伏,回荡在空气中,尽显保定府上下,对圣驾的敬畏之心。
朱厚照看着跪地的众人,脸上神色依旧平静,没有丝毫波澜。
缓缓抬起右手,语气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:“免礼吧。”
“朕此番微服出巡,本就不想声张,多亏你心思缜密,没有怠慢,也没有大肆铺张,难能可贵。”
这一句看似平淡的话语,却带着朱厚照的赞许。
徐延德心中顿时一暖,悬着的心,也稍稍放下了一些。
他连忙躬身行礼,恭敬地应道:“臣谢陛下恩典!”
“为陛下效力,为百姓谋福,乃是臣的本分,臣不敢有半分怠慢,更不敢大肆铺张,惊扰圣驾,惊扰百姓。”
说罢,徐延德缓缓起身,依旧腰弯得极低,神色恭敬,侧身站立,做出一个请的手势,语气谦卑。
“陛下,府衙内已备好歇息之地,请陛下移驾府衙大堂,稍作歇息,臣也好聆听陛下教诲。”
朱厚照微微点头,语气平淡:“也好,那就进去说话。”
说罢,他迈步向前,朝着知府衙大堂走去,身姿挺拔,步伐沉稳,周身的帝王威严,不彰自显。
张永、张仑、杭雄、沈希仪四人,紧随其后,不敢有半分耽搁。
徐延德则快步上前,走在朱厚照身侧半步之后,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方向。
一边走,一边低声叮嘱身边的属官,务必小心伺候,不得有半分疏漏。
属官们连忙躬身应和,纷纷快步跟上,神色恭敬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一行人穿过大门,沿着青石铺就的道路,朝着知府大堂走去。
沿途,衙役们整齐列队,肃立两侧,目光敬畏地望着朱厚照一行人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徐延德一边引导,一边在心中暗自揣测。
陛下微服出巡,一路体察民情,途经保定府下辖各县,定然已经摸清了不少情况。
刚才陛下说 “基本还行,看得过去”,看似是赞许,可他心里清楚,陛下这般说法,定然是还有不满意的地方,只是没有当场点破,算是给了他几分颜面。
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小心伺候,认真聆听陛下的教诲,若是陛下指出不足,便立刻整改,绝不敢有半分敷衍,只求能让陛下满意,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与器重。
不多时,一行人便抵达了保定府知府大堂。
大堂之内,陈设规整,庄严肃穆,案几整齐,笔墨齐全,显然是徐延德特意安排过的,干净整洁,没有半分杂乱。
徐延德连忙上前,躬身请朱厚照入座:“陛下,请上坐!”
朱厚照点了点头,没有推辞,径直走到大堂中央的主位上坐下,身姿端正,神色从容,周身的帝王气场,瞬间弥漫开来,压得整个大堂,都变得格外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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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永连忙上前,为朱厚照端来一杯热茶,躬身放在案几上,低声道:“皇爷,您喝点热茶,暖暖身子。”
朱厚照微微颔首,没有说话,端起茶杯,轻轻喝了一口。
徐延德则率领所有属官,再次躬身行礼,恭敬地说道:“臣等,参见陛下!”
“免礼,都起来吧。” 朱厚照放下茶杯,语气平淡,摆了摆手。
“谢陛下!” 众人齐声应道,缓缓起身,依旧腰弯得极低,侍立在大堂两侧,不敢有半分抬头,神色恭敬。
徐延德则走到大堂一侧,侍立一旁,目光低垂,等候着朱厚照的吩咐,神色之中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。
朱厚照抬眼,目光缓缓扫过大堂两侧的属官,又落在徐延德身上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丝威严,缓缓开口。
“朕从良乡一路走来,途经涿州、定兴、安肃,最后抵达保定府。”
“沿途,朕走了不少村落、市集,也问了不少百姓、商户,仔细体察了一番民情,查看了一番吏治。”
“总体来看,保定府下辖各县,整体还算有序,吏治尚可,没有出现良乡县那般贪腐横行、欺压百姓的乱象,百姓的生计,也基本安稳。”
说到这里,朱厚照顿了顿,语气依旧平淡,没有丝毫波澜:“朕看得过去。”
听到朱厚照这句话,徐延德悬着的心,终于彻底松了口气,后背的衣衫,早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,此刻只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。
他知道,陛下能说出 “看得过去” 这四个字,已经是对他上任以来,工作的最大肯定。
可他也清楚,陛下心思缜密,眼光毒辣,既然没有说 “十分满意”,那就说明,保定府的工作,还有诸多不足,还有需要整改的地方。
他不敢有半分骄傲自满,连忙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而坚定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。
“臣谢陛下体恤,谢陛下谬赞!”
“臣自知,保定府的工作,还有诸多不足,吏治还有需要整顿之处,百姓的生计,也还有需要改善的地方,臣不敢有半分懈怠,更不敢骄傲自满。”
“臣定当加倍努力,兢兢业业,勤勤恳恳,整顿吏治,清除苛捐杂税,安抚流民,体恤百姓疾苦,全力改善保定府的民生,整顿保定府的秩序,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与器重,定要让陛下彻底满意!”
徐延德的话语,情真意切,态度诚恳,既有对陛下的敬畏,也有对自身工作的清醒认知,更有整改不足、做好工作的坚定决心。
朱厚照看着他,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赞许之色,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丝期许。
“好,朕等着你。”
“朕相信你的能力,也相信你有这份决心,若是你真能做得好,能让朕彻底满意,能让保定府的百姓,真正过上安稳温饱的日子,朕自然不会亏待你。”
“到时候,朕再给你加加担子,让你有更大的施展空间,为大明,为百姓,多做一些实事。”
听到朱厚照的话,徐延德心中顿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,满心的感激与激动,难以言表。
陛下不仅没有责备他工作中的不足,还对他寄予厚望,甚至许诺,若是做得好,便给他加担子,这份知遇之恩,他唯有以死相报。
他连忙再次双膝跪地,“咚咚咚” 地磕了三个响头,语气哽咽,却无比坚定。
“臣谢陛下隆恩!臣定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与期许!”
“臣定当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,竭尽全力,做好保定府的每一件事,整顿吏治,安抚百姓,绝不辜负陛下的器重,绝不辜负大明的百姓!”
“起来吧。” 朱厚照摆了摆手,语气温和了几分,“不必多礼,朕要的,不是你的誓言,是你的行动。”
“臣遵旨!” 徐延德连忙起身,躬身行礼,脸上满是感激与坚定,心中暗暗下定决心,定要全力以赴,做好本职工作,不辜负朱厚照的信任与期许。
张仑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,心中暗自赞许。
徐延德心思缜密,干练果决,又忠心耿耿,确实是个可用之才,陛下能重用他,也是大明之幸,保定府百姓之幸。
杭雄与沈希仪,依旧神色肃穆,护在朱厚照近前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大堂内外,警惕着一切可能出现的异动,确保圣驾安全,没有丝毫松懈。
张永则站在朱厚照身后,静静伺候,神色恭敬,不多言,不多语,时刻留意着朱厚照的神色,随时听候吩咐。
朱厚照端起茶杯,又轻轻喝了一口,语气渐渐缓和下来,不再那般威严,多了几分平和。
“好了,不说这些政务上的烦心事了。”
“朕一路奔波,也想听听,保定府的人文风貌,说说看,保定府境内,可有什么知名的书院、水利,或是独特的民风民俗?”
徐延德闻言,心中顿时一松,连忙躬身应道:“臣遵旨!”
“回陛下,保定府乃京畿重镇,历史悠久,文风昌盛,民风淳朴,境内有不少知名的书院与水利工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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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中,最负盛名的,便是莲池书院,该书院始建于前朝,历经数代修缮,如今规模宏大,藏书丰富,汇聚了四方才子,常年讲学不断,不少寒门子弟,借此求学,得以崭露头角,为国效力。”
“臣上任后,也曾多次前往莲池书院视察,叮嘱书院山长,好生讲学,善待学子,务必为大明,培养更多可用之才。”
“水利方面,保定府境内,有漕河支流贯穿,乃是沿岸百姓灌溉、航运的重要通道,只是往年,河道常年失修,泥沙淤积,每逢汛期,便容易泛滥,淹没沿岸良田,百姓苦不堪言。”
“臣上任后,便立刻主持修缮漕河支流,调集人力物力,清理河道泥沙,加固河岸堤坝,如今,漕河支流已然畅通无阻,不仅解决了沿岸百姓灌溉、航运之难,也杜绝了汛期泛滥的隐患,沿岸百姓,也纷纷感念陛下的恩德。”
“民风方面,保定府百姓,素来淳朴忠义,勤勤恳恳,重情重义,平日里互帮互助,邻里和睦,只是部分偏远村落,因地处偏僻,交通不便,仍有少量流民,臣正着手制定安置方案,调拨粮食衣物,尽快将这些流民安置妥当,让他们得以安身立命,恢复生产。”
“另外,保定府的手工业,也颇为发达,境内有不少铁匠铺、织布坊,打造的铁器、织造的布匹,质地优良,不仅供应本地百姓使用,还远销周边州县,深受百姓喜爱,也为保定府带来了不少赋税收入。”
徐延德一边说,一边仔细观察着朱厚照的神色,语气恭敬,条理清晰,将保定府的人文风貌、书院水利、民风手工业,一一详细禀报,没有丝毫遗漏,尽显他对本职工作的熟悉与干练。
朱厚照听得十分认真,偶尔微微点头,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,时不时开口,询问几句细节。
“莲池书院,如今有多少学子?讲学的内容,可有侧重?”
“漕河支流修缮,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?沿岸百姓,可有得到实惠?”
“流民安置,具体有什么方案?粮食衣物,是否已经筹备妥当?”
面对朱厚照的提问,徐延德从容不迫,一一详细作答,语气恭敬,条理清晰,没有丝毫慌乱,每一句话,都回答得恰到好处,既详细又不啰嗦。
他知道,陛下看似是在询问人文风貌,实则也是在考察他的本职工作,考察他是否真正用心治理保定府,是否真正体恤百姓,所以,每一个回答,他都格外谨慎,不敢有半分敷衍。
两人一问一答,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,大堂之内,原本肃穆凝重的气氛,也渐渐缓和了不少。
张仑、杭雄、沈希仪三人,依旧神色肃穆,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,时刻守护着朱厚照的安全,没有丝毫懈怠。
张永则站在朱厚照身后,悄悄抬眼,看了看外面的天色,又看了看朱厚照略显疲惫的神色,心中暗暗盘算着,时辰已然不早,皇爷连日奔波,未曾好好歇息,也未曾好好用膳,定然已经饿了。
他不敢有半分耽搁,连忙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,小心翼翼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,不卑不亢。
“皇爷,时辰不早了,徐大人也该备膳了。”
“您连日奔波,日夜操劳,未曾好好歇息,也未曾好好用膳,身子为重,不如先歇息片刻,用些膳食垫垫肚子,再与徐大人详谈不迟。”
朕,朱厚照,开局大杀四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