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延德一听张永的话,顿时面露愧色。
他连忙躬身行礼,语气带着几分自责与恭敬:“对对对!臣疏忽了!”
“臣只顾着与陛下详谈,竟忘了时辰,耽误了陛下用膳,还请陛下恕罪!”
说着,他连忙转头,对着身边的随从高声吩咐:“快!传膳!把备好的膳食,都端到偏厅来,务必快些,不得有半分怠慢!”
“奴才遵旨!” 随从连忙躬身应道,转身快步退了出去,加急传膳。
朱厚照摆了摆手,语气温和,没有丝毫责备之意。
“无妨,朕也聊得尽兴,倒是忘了时辰,算不上你的疏忽。”
“朕此番微服而来,不必铺张,家常便饭即可,无需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排场,免得惊扰旁人。”
徐延德心中一暖,连忙躬身应道。
“臣遵旨!陛下放心,臣早已吩咐下去,备的都是家常膳食,没有铺张浪费,既合口味,也不张扬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 朱厚照微微点头,起身说道。
“走吧,去偏厅用膳,边吃边聊,你再好好跟朕说说,保定府还有哪些隐情,或是百姓还有哪些难处。”
“臣遵旨!陛下请!” 徐延德连忙侧身,做出一个请的手势,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朱厚照,朝着偏厅走去。
张永、张仑、杭雄、沈希仪四人,紧随其后,不敢有半分耽搁。
徐延德的属官们,早已识趣地退到一旁,躬身侍立,等候朱厚照一行人离去。
没人敢上前打扰,神色依旧恭敬肃穆。
不多时,一行人便抵达了偏厅。
偏厅陈设简洁,一张方桌摆在中央,四周摆放着几把椅子,干净整洁,没有半分杂乱。
很快,随从们便端着一道道膳食,陆续走了进来,整齐地摆放在方桌上。
菜式不多,只有八道菜,两荤六素,还有一盆杂粮饭和一锅热汤,都是寻常的家常口味,却做得精致可口,香气扑鼻,既不铺张,又显用心。
“陛下,膳食备好了,请陛下用膳。” 徐延德躬身请朱厚照入座,语气谦卑。
朱厚照点了点头,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。
张永连忙上前,为他盛好杂粮饭,又舀了一碗热汤,低声道:“皇爷,先喝点热汤暖暖身子,垫垫肚子。”
“嗯。” 朱厚照微微颔首,端起汤碗,轻轻喝了一口。
热汤入喉,驱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,浑身都暖和了不少。
徐延德则在朱厚照对面坐下。
张仑、杭雄、沈希仪三人,分立在偏厅两侧,神色肃穆,依旧坚守岗位,守护着朱厚照的安全。
张永则站在朱厚照身后,随时伺候,目光留意着朱厚照的神色,以便及时回应他的需求。
“徐大人,不必拘谨,也坐下一起吃吧。” 朱厚照放下汤碗,语气平和地说道。
徐延德连忙躬身应道:“谢陛下恩典!”
他不敢有半分放肆,小心翼翼地坐下,却只是轻轻拿起筷子,夹了一小块青菜,小口小口地吃着,神色依旧恭敬,不敢有半分随意。
朱厚照看着他这般拘谨,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,开口说道。
“不必这般小心翼翼,朕今日不是以帝王的身份,只是以一个过客的身份,与你聊聊保定府的情况。”
“你放开些,好好说说,保定府下辖各县,吏治方面,还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?百姓的生计,还有哪些难处?”
徐延德闻言,心中稍稍放松了一些,放下筷子,躬身应道。
“臣遵旨!”
“回陛下,保定府下辖各县,吏治整体尚可,大部分官员,都能勤勤恳恳,尽心尽责,为百姓办事,但也有少数官员,尸位素餐,敷衍了事,甚至有个别小吏,借着职权,私下盘剥百姓、商户。”
“臣上任以来,已经查处了三名贪腐的小吏,没收了他们的不义之财,贬为庶民,也杀鸡儆猴,告诫府衙所有官员、小吏,不得贪赃枉法,不得欺压百姓,否则,严惩不贷。”
“只是,还有一些偏远州县的小吏,隐蔽较深,臣正在暗中核查,一旦查实,定当严惩,绝不姑息!”
朱厚照点了点头,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菜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丝威严。
“做得好,吏治清明,百姓才能安居乐业,大明才能长治久安。”
“那些贪腐之徒,无论官职大小,无论隐蔽多深,只要敢欺压百姓、中饱私囊,就一定要严查严办,绝不手软,只有这样,才能震慑贪官污吏,才能让百姓信服。”
“臣谨记陛下教诲!” 徐延德连忙躬身应道。
“臣定当加大核查力度,彻底清除保定府的贪腐小吏,整顿吏治,让保定府的官场,变得清明有序,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。”
朱厚照微微颔首,又问道。
“流民安置方面,你之前说,正在制定方案,如今筹备得如何了?粮食衣物,是否已经到位?那些流民,能否顺利安身立命?”
提到流民安置,徐延德的神色,变得严肃了一些,连忙答道。
“回陛下,流民安置的方案,臣已经制定完毕,粮食和衣物,也已经筹备妥当,都是从府衙库存和乡绅捐赠中调拨的,足够安置目前所有的流民。”
“臣已经在保定府城郊,搭建了临时安置点,安排了专人看管,为流民分发粮食、衣物和药品,还安排了医工,为患病的流民诊治,确保每一位流民,都能吃饱穿暖,都能得到救治。”
“另外,臣也在联系周边的乡绅和商户,为流民寻找力所能及的活计,比如耕种、织布、搬运等,让他们能够自食其力,尽快恢复生产,安身立命,不再流离失所。”
朱厚照听得十分认真,脸上露出了一抹赞许之色。
“嗯,想得很周全,也做得很到位,流民乃是大明的百姓,不能让他们无家可归,不能让他们受尽苦楚。”
“你继续按照这个方案推进,若是粮食、衣物不够,或是有其他困难,只管派人快马传信,朕会让人立刻调拨物资,支援你,务必让所有流民,都能顺利安置妥当。”
“臣谢陛下隆恩!” 徐延德心中一暖,再次躬身行礼。
“有陛下的支持,臣定能顺利完成流民安置工作,绝不辜负陛下的期许,绝不辜负大明的百姓。”
两人一边吃,一边聊,话题始终围绕着保定府的情况,从吏治、流民,聊到漕河修缮、莲池书院,再到手工业、赋税。
朱厚照提问犀利,目光敏锐,每一个问题,都问到了关键点上,既考察了徐延德的工作,也摸清了保定府的真实情况。
徐延德则从容不迫,对答如流,每一个问题,都回答得条理清晰、详细具体,既没有隐瞒,也没有夸大,尽显他的干练与尽责。
“漕河支流修缮完毕后,后续的维护工作,你是如何安排的?” 朱厚照放下筷子,喝了一口热汤,问道。
徐延德连忙答道。
“回陛下,漕河支流修缮完毕后,臣已经安排了专人,负责日常维护,分为三班,每日巡查河道,清理泥沙,加固堤坝,确保河道畅通无阻,杜绝汛期泛滥的隐患。”
“另外,臣也制定了严格的管理制度,若是负责维护的官员、差役,敷衍了事,导致河道堵塞、堤坝损坏,定当严惩,绝不姑息,同时,也鼓励沿岸百姓,共同监督,若是发现河道有异常,可随时上报官府。”
“好,考虑得很周全。” 朱厚照赞许地点了点头。
“漕河乃是保定府百姓灌溉、航运的重要通道,关乎百姓的生计,后续的维护工作,万万不能懈怠,一定要落到实处。”
“臣遵旨!臣定当亲自督办,确保漕河支流的维护工作,万无一失,绝不耽误沿岸百姓的灌溉、航运。” 徐延德躬身应道。
“还有莲池书院,你之前说,汇聚了四方才子,常年讲学不断,” 朱厚照又问道。
“书院讲学的内容,可有侧重?是否注重培养实干型的人才?”
徐延德连忙答道。
“回陛下,莲池书院讲学,既注重儒家经典的传授,培养学子的品德与学识,也注重实干能力的培养,开设了吏治、水利、农事等相关课程,教导学子们,如何治理地方、如何安抚百姓、如何发展农事。”
“臣也时常前往书院,与学子们交流,鼓励他们,努力求学,将来学有所成,投身大明的建设,为百姓办事,为陛下分忧,不少学子,也都心怀大志,愿意将来为国效力。”
朱厚照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“好!治国安邦,离不开实干型的人才,莲池书院能注重培养学子的实干能力,难能可贵。”
“你要多加扶持莲池书院,调拨一些书籍和物资,鼓励书院好好讲学,培养更多可用之才,将来,这些学子,无论是入朝为官,还是治理地方,都能独当一面。”
“臣遵旨!臣定当多加扶持莲池书院,不负陛下的期望,为大明,培养更多实干型的人才!” 徐延德连忙应道,心中充满了感激与坚定。
一旁的张永,见两人聊得尽兴,也没有上前打扰,只是静静伺候在朱厚照身后,时不时为他添饭、添汤,神色恭敬。
张仑、杭雄、沈希仪三人,依旧神色肃穆,守在偏厅两侧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,警惕着一切可能出现的异动,确保圣驾安全,没有丝毫松懈。
不知不觉间,一顿家常膳食,便吃完了。
随从们连忙上前,收拾好餐桌,端上热茶,恭敬地退到一旁,侍立等候。
朱厚照端起茶杯,轻轻喝了一口,语气平和地对徐延德说道。
“徐大人,今日与你一聊,朕对保定府的情况,也有了更详细的了解,总体来说,你做得不错,没有让朕失望。”
“臣谢陛下谬赞!这都是臣的本分,臣不敢有半分懈怠。” 徐延德躬身应道,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色。
朱厚照放下茶杯,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,缓缓说道。
“朕打算,在保定府待几天。”
徐延德闻言,心中一动,连忙说道。
“陛下放心,臣定当亲自陪同,好好伺候陛下,为陛下引路,让陛下好好考察保定府的情况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 朱厚照摆了摆手,语气平淡地说道。
“你不用管朕,该处理政务,就处理政务,该忙什么,就忙什么,不用特意陪同朕。”
“朕此次留下来,是想亲自考察考察保定府的真实情况,不走官道,不通知地方官员,就悄悄去市集、去村落,看看百姓的真实日子,看看你平日里的工作,是不是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到位。”
徐延德闻言,心中顿时一凛,连忙躬身应道。
“臣遵旨!臣明白陛下的心意,臣定不打扰陛下考察,也绝不提前安排,绝不弄虚作假,确保陛下能看到保定府的真实情况。”
“若是陛下在考察期间,有任何需求,或是遇到任何问题,随时传召臣,臣定当第一时间赶来,为陛下分忧解难。”
“嗯,朕知道你懂事。” 朱厚照微微点头,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他转头,目光扫过张永、张仑、杭雄、沈希仪四人,语气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缓缓开口说道。
“好了,时辰也不早了,都去休息吧。”
“明日一早,咱们就出发,去保定府的市集和村落巡查,好好看看,保定府百姓的真实日子,好好考察考察,保定府的吏治与民生。”
张永连忙躬身应道:“奴才遵旨!”
张仑、杭雄、沈希仪三人,也一同躬身行礼,高声应道:“臣遵旨!”
徐延德见状,也连忙起身,躬身行礼。
“臣遵旨!陛下好好歇息,臣告退!”
朱厚照摆了摆手:“去吧。”
徐延德再次躬身行礼,转身,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偏厅,不敢有半分耽搁。
随后,张永、张仑、杭雄、沈希仪四人,也纷纷告退,各自下去休息,只留下几名护卫,守在偏厅门外,守护着朱厚照的安全。
朱厚照坐在椅子上,端起茶杯,轻轻喝了一口,目光平静,脑海中,渐渐梳理着今日与徐延德的谈话,思索着保定府的各项事务,心中,也对明日的巡查,有了初步的打算。
朕,朱厚照,开局大杀四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