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王妃与王淑妃转出花荫甬道时,两人已是轻松自然。
魏向晚庆幸自己想到借机挽回王灿儿,她的家族已经无法与自己匹配,王灿儿这个地位高贵、并无直接矛盾的手帕交,显得弥足珍贵。
“信王殿下一直劝我放下仇怨,说我们三人从小的情谊可贵,这么丢了太可惜。”
魏向晚轻叹道,“可你知道,当时到底关系我母家,怎能说放就放?”
“我明白。”
王灿儿只能拍拍她手背安慰道,“这次你是为溪姐姐着想,她应该能体会得到。你放心,我这就派人去告知溪姐姐。”
许应从相府逃了。
连城门外他以前混的花子堆,也没人知道他的去向。
宫里的王灿儿忽然派人来传楚南溪进宫,开口便是一句:“溪姐姐,你府里的下人许应,逃到了信王府!”
“难怪到处都找不到他的踪迹,你在这深宫里倒是比我消息还灵通。”楚南溪着实有些吃惊,她拿了块灿儿递过来的糕点,却没急着放入口中。
“是魏向晚进宫来告诉你的?”
“嗯!她在府里见到许应,便想着提醒姐姐早做准备......”王灿儿看着她指尖拈着的桂花糕笑道,
“这糕点不是她送的,你放心吃。”
王灿儿的话把楚南溪逗乐了,她咬了一口笑道:“是她送的又怎样?还怕吃人嘴软?”
“晚姐姐说,许应把青临的身世告诉了信王之前还告诉了其他人,这个秘密只怕保不了多久,便会传到宫里。青临沦为质子失去自由,是显而易见的事,她让你们早做打算。”
这事对信王府来说不算什么事,对谢晏也形成不了威胁,但对于谢青临本人来说,就是件关于他自身前途的大事。
“溪姐姐,我没想到晚姐姐会来找我,大家姐妹一场,我看,她这也是为你们着想,没什么恶意。”
王灿儿很想为她俩说和。
毕竟魏荃是魏荃,魏向晚是魏向晚,魏荃倒台那是自作自受,魏向晚都嫁出去了,抛开魏家这件事,她们并无仇怨。
从王灿儿的称呼上,楚南溪知道她已经接受了魏向晚,也不为难她,点头笑道:
“确实,我也没想到她会帮我。这事我回去就和阿晏商量,看怎样做对青临最好。”
“哇!现在都改口叫‘阿晏’了。以前在我面前都是左一个‘相公’,右一个‘相公’,满口公事公办的样子,现在......你俩什么时候要个孩子?”
王灿儿见楚南溪没有排斥魏向晚,觉得自己这个和事佬成功了一办,不由得高兴的和楚南溪嘻笑起来。
“孩子是顺其自然的事。别说我,你呢?在宫里过得好不好?那位对你怎么样?”
楚南溪也很关心灿儿的事,平时两人隔着宫墙,有什么也不好问。
“我嘛,就这样喽,躲在仁明殿的角落,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。”
王灿儿双手枕在脑后,躺在软榻上,楚南溪也躺下来,姐妹俩像小时候一样并排躺着说私房话。
“你也知道,从仁明殿大门走到我这东小殿,一路得过五关斩六将,尤其是正殿那一位,最近缠得很,大概是因为陛下在偷偷吃道士给的‘龙虎衍子丹’,她怕龙种落到了别处。”
“龙虎衍子丹?”
楚南溪翻身半坐起来,书上写的丹药已经来了吗?
书上说陛下吃了这丹药,不但没衍子,还生出腐肉来。至于是怎么生的腐肉,书上自然不会详写。
不过这多半是坊间传言。
陛下房中秘事,宫外书吏又如何得知?
“嗯,这在宫里是公开的秘密。”王灿儿轻松的笑道,“所以你问我过得怎么样?在后宫姐妹们的保护下,我过得很好。”
陛下终究还是没能过五关斩六将来到东偏殿。
今日赏花,太后给王淑妃簪花,便有敲打张贵妃的意思,她霸占陛下的时间最多,又一直不能开花结果,太后对她极有意见。
“那你呢?想不想?毕竟都已经入宫了。”
平心而论,赵祁对楚南溪一直挺好的,没有男女之情,却尽是包容,他尊重女性,尊重皇后,自己也颇有才华,若不是灿儿心里先住了个沈不虞,倒是可以争一争。
“忘记一个人这么容易吗?”
灿儿指尖无意识绕着楚南溪帔子上的流苏,轻轻叹了口气,“我不急,等我先把他给忘了再说吧,否则,也对不起陛下。”
楚南溪想起灿儿入宫那晚,沈不虞在马车上酩酊大醉,微不可查叹了口气:
两个都是痴情人,若是让灿儿知道,还不得一辈子都忘不掉?
姐妹俩说了会话,唤栗子她们进来重新梳好睡乱的发髻,灿儿送楚南溪出宫去。
楚南溪自己有进出外廷的腰牌,姐妹俩在内廷尽头分了手。
皇宫依山而建,尤其是内廷,就像藏在一个巨大的山水花园里。
因为要说体己话,王灿儿让栗子、松子远远站在游廊边等着,哪知与楚南溪告别后,这个路痴便走反了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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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百来步,她才发觉有些不对,怎么一直看不到游廊?
正当王灿儿左顾右盼找路之时,忽然听到山石后有声音:
“娘娘说,今晚陛下会去她那里,让你主子别误了时辰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一个男人道,“你让贵妃留门,主子老时辰进去。”
天呐!我听到了什么?我在哪里?
王灿儿心慌意乱,本就迷了路,现在更是慌不择路,一脚踩到块小径旁的鹅卵石,摔了一跤。
“什么人?”先前说话的太监厉声喝问。
王灿儿心想无论如何不能被他们看到,顾不得脚崴得痛,一瘸一拐的往小道上走。
这里本就是内外廷交界的地方,因为都是宫中,又隔着个有通道的花园,不是陛下身边近臣,也到不了外廷的最边缘。
王灿儿瘸着腿只管跑,却跑向了外廷。
忽然,她被一只大手拉了过去,还没等她惊呼出声,另一只手捂在了她嘴上。
他掌心温暖,近在咫尺的一双眼睛,更是让看清楚来人的王灿儿瞬间失神,瘫软在他手臂上。
直到那内侍脚步走远,沈不虞才松开他的手。
他蹲下去检查王灿儿脚踝。
虽说是隔着布袜子捏她的骨头,王灿儿脑子里像涌进一千零一只蜜蜂,嗡嗡嗡的让她不能听也不能想。
“骨头没事,回去休息半天便好。”
沈不虞声音低沉,眼神温柔:
“刚才那是张贵妃宫里的内侍郑中海,他为什么追你?”
缮缘:古籍修复师和她的奸臣夫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