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用一身血肉,来换信任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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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说,若皇嫂听信一面之词便重刑相加,岂非让姜氏一门寒心?孙女恳求皇祖母,哪怕是派人去皇嫂宫中问一句缘由,稍作缓解也好!”

她的声音已微微发颤

太后看着她。

良久后,叹了口气。

“罢了。”

太后终于松口,对那管事嬷嬷道,“你去皇后宫中一趟,就说哀家听闻她那里有些动静,问问是何事,若只是寻常审问宫人,便罢了。若......真对姜家女用了刑,你就说,哀家这里有一件要事请皇后即刻移步商议。”

“是,老奴明白。”管事嬷嬷连忙领命,匆匆退下。

闻言,元流芷心中稍定。

她知道,这是太后所能做的最大让步。她感行礼:“谢过皇祖母!”

“坐,再陪皇祖母说会儿话吧。”

太后摆了摆手,眼神却飘向窗外,这个后宫,真是永远不缺风雨。

——

凤仪宫

宫殿内,肃穆压抑,无关的的宫婢和内侍已全被挥退,楼轻宛也清醒了,但因她太过聒噪,而被青嬷嬷堵住嘴,绑在一旁。

皇后端坐凤位,年约三旬,面容端庄英气。她出身大司马府,是不折不扣的将门虎女。

姜至跪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
她已将那一日在平阳侯府婚宴的遭遇、季云复的暴行,以及岑宣延指控新妇李安岚与岑宣年偷情通奸一事,还有岑家与庞太师典妻、侵吞嫁妆一事全禀报给了皇后。

她言辞恳切,条理清晰,各中前因后果也十分明白,叫人挑不出错处来。

皇后一直在静静听着,只是面色越来越沉。

她手中把玩着暖情香的瓷瓶,眼神锐利。

姜至所言,若属实,则平阳侯府岑宣延乃罪大恶极,季家的季云复亦是衣冠禽兽,安嫔插手外臣事务更是其心可诛。

但......此间一切,没有任何证据,全是姜至个人的推测和猜想罢了。

“姜至,”

皇后正了正身子才缓缓开口,她声音不高,却带着千钧之重,“你之所言,骇人听闻。然,空口无凭。”

“岑家是侯爵勋贵,李家是清流名门,季云复是朝廷命官,安嫔是后宫妃嫔。指控他们,若无确凿证据,便是诬告,其罪不轻。你仅凭这一段莫名的推测和这来历不明的瓷瓶,”

她晃了晃手中的小瓶,嘴角划过一抹讥诮:“便要本宫去查一桩可能动摇勋贵、牵连后宫的大案?”

“本宫纵然可以看在你姜家祖辈和你父兄的面子上信你几分,但绝不会仅凭你一面之词,便如此兴师动众。”

姜至抬起头,脸上没什么情绪,皇后的拒绝,在她的意料之中。

可,她既敢设计随安嫔和青嬷嬷来此,便不会没有准备。

“臣妇自知空口无凭,难取信于娘娘。但臣妇确实拿不出具体的人证物证,指证岑宣延和季云复。但臣妇所言,句句属实,愿以性命担保!”

“臣妇更相信,天理昭昭,自有公道。”

姜至字字泣血,深深叩首:“臣妇没有诰命,又无凭据,自知请娘娘出手是奢求。唯愿,以一身血肉,换娘娘信任!”

皇后蹙眉:“何意?”

“先皇时期,后宫孔贵妃盛宠不衰,废妃孙氏眼红嫉妒,竟不惜掐死亲生的未满月的小公主,以此嫁祸孔贵妃。谁料,废妃孙氏此举,恰好被孔贵妃看见,事后,先帝大怒追责,孔贵妃为证清白,自请受五十杖刑,以此换先皇信任。”

姜至深吸一口气,再次叩首:“娘娘,臣妇也愿受五十杖刑!自证臣妇绝非信口雌黄、诬告构陷之辈!”

“臣妇,不惧皮肉苦痛,只怕沉冤难雪,恶人逍遥!求娘娘......给李家姐姐、岑二公子,也给臣妇,一个求得真相的机会。”

闻言,皇后瞳孔微缩,握着瓷瓶的手紧了紧,一旁的青嬷嬷也是目光复杂。

从坐上这个凤位开始,她见过无数人在她面前喊冤叫屈。

他们或是狡辩,或是哀求,或是号哭,如眼前这个女子一般,敢以血肉之躯为赌注,只为换取一个可能的真相的......

少之又少。

皇后放下瓷瓶,终于愿意开始去审视姜至。

分明出身士族,一身衣衫却极其素净,没有钗环和浓妆,身形单薄,跪在那里却挺直如竹。

皇后沉吟不语。

但此事干系太大,若查,必掀波澜。

若不查,若姜至所言为真,岂非纵容恶行?

更重要的是,若安嫔果真与季家、甚至与庞吉有所勾连,那便是后宫和前朝互通了起来,此乃大忌,是要出大乱子的!

近日,季家的季立北确实以亲戚的名义来寻过安嫔。

“姜至。你可知,宫正司的杖刑,绝非儿戏,那些掌刑嬷嬷们下手,可没什么轻重。”

皇后沉声道:“你既以先皇为例,那本宫也愿效仿之。”

她顿了顿,“本宫可以给你这个机会,也想看看你的骨头,是否如你的言辞一样硬。如何?你现在收回这句话,本宫便当从未听过。”

姜至低下头,没有迟疑犹豫,她声音沉重,一字一顿:“请娘娘,下旨,动刑。”

又看了她一会儿,皇后才转向青嬷嬷:“去传宫正司掌刑嬷嬷,让她们带刑具来。”

“是。”

很快,两名面容冷肃、手持厚重红木长棍的宫正司掌刑嬷嬷步入殿中。

皇后抬手一点,示意就在殿中行刑。

她还特意让安嫔进殿来,又让人将楼轻宛带上前来。

姜至趴伏在宫殿冰冷的地面上,没等多久,长棍便携带着风声,一杖接着一杖,重重落在背上!

“一!”

掌刑嬷嬷在报数。

沉闷的击打声在寂静的殿中回荡。

每一杖落下,姜至的身体都会剧震一下,她的脸色惨白,冷汗浸湿了鬓发和衣衫。

她死死咬住下唇,将痛呼全部咽回去,手指死死扣着地上的缝隙,已有鲜血流下......

“臣妇要告!平阳侯府大公子岑宣延!为谋夺妻子嫁妆,暗中典妻于庞太师......”

“二!”

“婚宴当日,岑宣延故意设局,意图构陷其妻李安岚与其弟岑宣年通奸!妄想一石数鸟......”

“三!”

“季云复与之勾结,因不愿和离,图谋姜家助益!竟于婚宴后院,对臣妇下药!用强!”

“四!”

“安嫔受季立北请托,插手臣妇和离之事!后宫不得干政,此乃祖宗规矩......”

“五!”
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