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山大阵在黑衣人联手攻击下，仅仅支撑了三十息便轰然破碎！那是由八件佛帝级佛宝为基、历代高僧加持万年的大阵，竟如此不堪一击—只因黑衣人中有三位首领，气息如渊似海，赫然都是仙帝巅峰，其中一人袖口绣着金色徽记，那徽记的形状……

张皓旸凝神细看，那是一个复杂的纹章，核心处是仙云环绕的山峰，山峰上有台阶！

“杀！一个不留！”

袖口绣着山峰、台阶徽记的黑衣首领冷声下令，声音透过记忆碎片传来，依旧让张皓旸神魂震颤。

大战爆发。

法相佛宗的弟子们拼命抵抗，但差距太大了。黑衣人最低都是仙君修为，而佛宗弟子中仙君不足十分之一。往往一个照面，就有数十名弟子被斩杀，金身破碎，神魂被黑幡收取。

慧觉当时已是仙君巅峰，持戒律棍与三名黑衣仙君战在一起。戒律棍舞动如龙，每一击都蕴含着佛门惩戒之力，将一名黑衣仙君的金身打裂。但他自己也很快受伤，一柄黑色魔剑穿透他的肩膀，魔气疯狂侵蚀他的佛力。

他看见，了清、了海两位师兄被五名黑衣仙帝君围攻，金身被打得千疮百孔，最终了清自爆金身，拖着一名黑衣仙帝同归于尽；了海则被一剑枭首，头颅飞起时眼中满是不甘。

他看见，了尘、了法守护着数百名年轻弟子撤退，却被一道黑色天幕拦住去路。了尘、了法燃烧生命施展金刚伏魔神通，为弟子们开辟生路，将众弟子送上传送阵。随后，两人返回又投入激战……

他看见，主殿方向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战斗余波。那是掌门本玄大师和两位太上长老在与黑衣人主力决战。

紫氤犀狮魔、天煞和黑衣使者现身，大肆杀戮宗门执事、长老。了尘、了法跟随紫氤犀狮魔和天煞进入宗门内部，之后，生死不知。

山门前虚空站立的圆空长老召唤八荒钟、圆生长老祭出盘龙尺与对方激战。甚至不惜燃烧寿元，施展佛门禁术“过去未来三世佛身”，三尊佛陀法相同时显现，将一众黑衣仙帝巅峰暂时困住……

本玄大师则冲向那袖口绣有山峰台阶徽记的首领。

“……你们三重天强者竟然插手二重天事务，不怕引来天罚吗？！”

本玄大师怒吼，身后浮现千手千眼观世音法相，千手各持佛宝，千眼绽放佛光。

黑衣首领冷笑：“天罚已被遮蔽，有什么可怕？”

两人战在一起，那是仙帝巅峰级别的对决，每一次碰撞都让虚空崩碎，法则哀鸣。但本玄大师本就年迈，又需分心维持护宗大阵残余力量保护弟子，逐渐落入下风，最后全身是血，奄奄一息……

记忆碎片四：最后时刻

记忆画面变得断断续续，那是慧觉濒死时的残影。

他金身破碎大半，倒在血泊中，眼睁睁看着宗门覆灭。

圆空、圆生两位太上长老见大势已去，对视一眼，同时长啸：“佛曰，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——今日，便舍此金身，护我佛种！”

两尊修炼了十万年的金身同时自爆！

“轰—！”

那是毁天灭地的爆炸，整个万佛山主峰区域被炸成虚无，空间彻底崩碎，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旋涡。至少五名黑衣仙帝在自爆中灰飞烟灭，二十余名仙君当场陨落，连那袖口绣着山峰台阶徽记的首领都被炸得吐血倒飞。

慧觉倒在血泊中，金身已碎，残魂即将消散。那黑衣首领吐出一口鲜血，在看了一眼四周因圆空、圆生自爆引发的虚空坍塌后，摇摇头，随后就走到慧觉面前，蹲下身，冰冷的眼神透过面具注视着他。

“戒律院首座慧觉……听说你执法如山，铁面无私。”黑衣首领声音中带着讥讽，“可惜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，规矩只是个笑话。”

慧觉想说话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黑衣首领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掌，一道魔气直接进入他的体内，随后，他的胸前就出现魔神之瞳的虚影。

“给你个机会！”黑衣首领冷笑。

“我会将你残魂封印在这佛光古径，以魔神之瞳虚影为锁，让你永世不得超脱。你的任务很简单，就是守在这里，杀尽所有返回宗门的法相佛宗余孽，杀尽所有好奇探查之人。”

“你……为何……”慧觉残魂挣扎。

“因为有趣啊！”黑衣首领站起身，“看着一位以正直着称的高僧，沦为杀戮同门的魔傀，在忏悔与疯狂中挣扎万年……这不是很有趣吗？”

他转身离去，留下最后的话语：“好好守着吧，直到你的残魂被魔气彻底侵蚀，或者……等到有人能杀了你，渡你轮回！”

成片的记忆在此中断，其他的记忆则都是慧觉之前的碎片化记忆。

现实：佛光古径

张皓旸缓缓睁开双眼，眼角竟有一滴泪滑落，那是读取记忆时，慧觉大师万年的悲愤与不甘通过残魂传递的情绪感染。

他沉默了许久，对着古径深处郑重三拜。

第一拜，敬法相佛宗历代高僧。

第二拜，敬慧觉大师万年坚守—即使沦为魔傀，他残魂深处仍保留着一丝佛性，方才战斗中那些僧人尸骸解脱时的金光，恐怕就是他暗中引导的结果。

第三拜，敬那些战死的英魂。

拜罢，张皓旸站起身，眼中寒光凛冽如万载玄冰。

记忆碎片虽然残缺，但已足够确认：

第一，袭击者来自三重天，是一个训练有素、实力恐怖的黑衣人组织；

第二，主要目标是魔神之瞳，以及太上神道宗封印的魔神之剑、太古剑宗封印的魔神之躯—集齐这三样，恐怕是要获得魔神的宝藏或者是……

第三，领头者袖口的山峰台阶金色徽记，应该是属于三重天的某个家族；

“山峰台阶金色徽记……“张皓旸默念这个标记，将其深深刻入心底，刻入骨髓，刻入神魂最深处。

他望向古径尽头，那里是法相佛宗遗迹的真正所在。虽然主峰区域已坠入凡间，但宗门的藏经阁、戒律院、罗汉堂等建筑应该还有残存，或许能从中找到更多线索。

“前辈，您的仇，法相佛宗的仇，晚辈记下了。”张皓旸轻声说道，“待我查明一切，定会踏上三重天，向那个家族讨个公道，我要以血还血，以牙还牙！”

混沌造化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