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血煞探子(1 / 1)

丹室内,地火是唯一的光与声源,吞吐的光焰在石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。

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尘埃的气息。

但很快,一股更纯粹、更隐晦的波动,开始从盘坐于聚灵阵中央的身影上弥漫开来。

琉璃闭目凝神,颈间“清心云纹佩”传来丝丝凉意,如冰泉流淌过心田,将最后一丝因决断而产生的涟漪也抚平。

她摊开手掌。

一枚龙眼大小、九道银纹流转的暗金色凝金丹,静静躺在掌心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灵韵。

没有犹豫,她将其送入口中。

丹药并非融化,而是“化开”——如同一滴浓缩的星河流淌进咽喉,瞬间化为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洪流,并不狂暴。

反而带着一种沛然的生机,温和地冲向四肢百骸,渗入每一条经脉,每一个窍穴。

如同干涸大地迎来甘霖,先前与阴魈战斗留下的细微暗伤、灵力运转的滞涩,在这股暖流冲刷下迅速修复、畅通。

琉璃甚至能听到自己体内传来细微的、舒畅的“噼啪”声,那是筋骨血肉在药力滋养下变得更加强韧的征兆。

但这温润只是前奏。

紧接着,丹药核心处那股真正促使“凝液成丹”的玄奥道韵轰然爆发!

轰——!

琉璃的丹田气海,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,骤然沸腾!

原本如同淡金色星雾、缓缓旋转的粘稠液态灵力,在这股道韵的引动和催逼下,疯狂地躁动、压缩!

一股难以想象的、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巨力,狠狠挤压着她的丹田,要将那片灵雾之海,硬生生压成一块坚不可摧的“金石”!

“呃!”

琉璃闷哼一声,额头瞬间布满细密的冷汗,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
这不是外伤的痛,而是源于生命本源、灵力本质被强行改变、提纯、压缩所带来的,源自灵魂深处的悸痛与撕裂感。

嗡——

淡金色的星辉自她皮肤下透体而出,并不耀眼,却异常稳定。

《星辰锻体诀》在她意志的驱动下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主运转,强化着血肉经脉,尤其是丹田壁障,使其能承受住内部那越来越恐怖的压力。

与此同时,她远超同阶修士的强大神识全力展开,如同最精密、最冷静的舵手,驾驭着体内已然失控、变得狂暴无比的药力与灵力洪流。

她引导着这股毁灭与重生交织的力量,沿着《星辰锻体诀》的特定路线,进行着高速的、近乎野蛮的周天运转。

每运转一周天,灵力便被提纯一分,杂质被锻打排出。

而那份属于“九转金丹”的、逆夺造化的无上道韵,也如同烙铁般,狠狠烙印在每一丝新生的灵力之上。

过程缓慢而痛苦。
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,每一息都像一年般漫长。

液化的灵力在丹田中心汇聚,从雾气,到浓雾,再到粘稠的灵液,最终,在压缩到某个极限的瞬间——

嗡!

丹田中心,一点璀璨到极致、凝练到极致、蕴含着无尽生机与玄奥道韵的金色光点,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,骤然诞生!

这光点刚一出现,便产生了恐怖的吸力,如同宇宙中的黑洞,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所有液化的灵力,疯狂地将其拉入、碾碎、融合、凝练!

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、凝实,从米粒大小,到黄豆,再到鸽卵……

最终,形成一个约莫鸽卵大小、形状还不甚规则、正以某种玄奥轨迹高速旋转的暗金色“丹体”雏形!

并非简单的球体,而是隐约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、不断流转、仿佛遵循着宇宙至理的道纹雏形。

鸽卵大小、暗金为底、混沌色星云在核心旋转的丹体逐渐显现,但这并非结束!

在丹体凝实的瞬间,其表面,第一道清晰的、天然生成的、散发着苍茫古老气息的淡银色道纹骤然亮起,如同在金丹上铭刻下第一道不朽的印记!

一道成,丹体微微一震,旋转速度陡然加快,吸力再增!

尚未被吸纳的灵液以更快的速度涌来,丹体内部发出低沉的、仿佛来自远古的雷鸣。

紧接着,第二道、第三道淡银色道纹接连亮起!

每亮起一道,丹体就凝实一分,旋转更快一分,散发的威压与道韵便强横一倍!

琉璃的身体也随之剧烈颤抖,体表的星辉明灭不定,仿佛随时会熄灭,但总在最后一刻又重新燃起,甚至更加凝练。

当第四道淡银色道纹亮起的刹那——

“噗!”琉璃终于压制不住,喷出一小口带着淡金光泽的鲜血。

这血并非伤势所致,而是体内过于磅礴的灵力与道韵冲击下,被排挤出的最后一丝后天浊气与血脉杂质。

鲜血喷出,她的气息非但没有萎靡,反而骤然拔升,更加纯粹,更加接近先天!

丹成异象,再也无法抑制地自她周身涌现。

淡金色的霞光不再是薄雾,而是如同实质的璎珞垂绦,将她笼罩;

奇异的馨香充斥丹室,闻之令人神清气爽,隐有悟道之感;

她体内,血液奔流如天河倒卷,灵力运转似宇宙轰鸣,低沉而宏大的道音在她周身回响,仿佛在宣告一位逆天者的诞生。

更惊人的是,那刚刚成型的、烙印了四道淡银道纹的金丹雏形,竟自发地、贪婪地开始抽取力量。

不仅仅是丹室内残存的灵气,甚至开始透过她的肉身,隐隐沟通地脉,攫取更深层次的地气。

若非“水月镜花阵”阻隔了大半,这动静早已传出洞府之外!

……

趴在膝头的阿狸,浑身的毛都微微炸起,琉璃色的眼眸瞪得滚圆,一眨不眨地盯着主人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、兴奋又紧张的呜咽。

而琉璃膝上那柄幽黑的匕首,此刻也发出了细微的、几不可闻的震颤。

匕身冰凉,核心处却传来一阵阵清晰的悸动与渴望。

它开始悄无声息地、如饥似渴地汲取着丹室内因金丹雏形凝聚而自然逸散出的、最为精纯的灵力与道韵余波。

……

丹室外,通道。

死寂。

只有地火透过石门缝隙传来的、极其微弱的光影变化,以及三人(两人一狐,阿狸在内)几不可闻的呼吸声。

楚云逸盘膝坐在离石门三丈远的地方,那具残破古琴横于膝上。

他双目微阖,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,但按在琴弦上的十指却稳如磐石。

他的气息似乎与周围石壁、与脚下地面、与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阵法脉络融为了一体。

他的神识,如同无数最纤细、最敏锐的触须,借助“水月镜花阵”的延伸与“金风未动蝉先觉”禁制的共鸣,悄无声息地向着洞府外蔓延,覆盖了方圆百丈的每一寸空间。

风穿过岩缝的呜咽,地下暗河的流淌,尘埃的飘落……以及,任何不属于此地的、带着陌生气息的波动,都纤毫毕现地反馈回他的识海。

墨辰像一尊铁铸的雕像,矗立在楚云逸侧前方,背靠着冰凉潮湿的石壁。

他手中那根赤红的捣火杵,杵尖轻轻点地,仿佛只是随意放着。

但若细看,便能发现他全身的肌肉,从宽阔的肩膀到结实的小腿,都处于一种极其精妙的、微微绷紧的状态。

他的金瞳在昏暗中亮得吓人,如同潜伏在洞穴深处的猛兽之眼,缓缓地、一寸寸地扫视着通道尽头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
他的耳朵偶尔极其轻微地抖动一下,鼻翼翕动,分辨着空气中除了硫磺、湿土、岩石之外,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味道。

时间,在寂静中粘稠地流淌。

每一息,都像在绷紧的弓弦上又加了一分力。

忽然,墨辰的耳朵猛地一颤,几乎在同一时刻,他那双金瞳骤然收缩成危险的竖瞳!

“楚冰块,”

他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,在这寂静的通道里异常清晰。

“有动静。”

楚云逸依旧闭着眼,但按在琴弦上的食指,几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半分。

他的声音直接响在墨辰耳边,平静,却带着冰冷的锐意:“东南,百五十丈,三人。气息驳杂阴冷,有血煞腐臭味,灵力属性污秽……是血煞宗的探子。”

墨辰的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,眼中凶光暴涨,握着捣火杵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“果然是那群躲在阴沟里的臭老鼠!怎么样?”

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传音回去,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杀意和兴奋。

“老子摸过去,保证悄无声息,把那三只探头探脑的杂碎脑袋拧下来当球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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