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大春服下自己炼制的“辟疫丹(初试方)”后,持续观察了数日,确认自身无任何不适,反而感觉神清气爽,口鼻咽喉通透,往日因抗疫透支而残留的一丝疲惫感也消失得更快。他对这初步成果有了更多信心,但深知仅凭自身感受远远不够。
他谨慎地开始了小范围的“试药”。
第一批试药者,自然是身边的“自己人”:柳絮、阿娟、狗蛋、王婶、赵老三,还有合作社里几位平日里身体相对较弱、容易感冒的村民。他详细说明了这丹药的来历(基于石坳镇经验的提炼尝试)、预期作用(益气固表、化湿解毒、预防呼吸道感染)以及可能的未知风险,征得他们完全自愿后才给予。
“师父给的,肯定是好东西!”狗蛋毫不犹豫地接过,当场就温水服下一粒。柳絮虽然有些担心丈夫“瞎鼓捣”,但出于信任,也小心服下。阿娟接过丹药,只是看了一眼,嗅了嗅,便平静服下,并无多言。
王婶和几位村民起初有些忐忑,但想到万大春“神医”的名头和石坳镇的功绩,也选择了相信。
服药后,万大春要求他们每日简单记录身体感受,并密切观察。
反馈很快回来了,而且出奇的一致和积极:
· 狗蛋:“师父,这药神了!我这两天早起练拳,感觉气特别顺,鼻子也通气,以前早上起来总有那么点鼻塞,现在一点都没有!精神头也好!”
· 柳絮:“大春,吃了你那药丸,好像……胃口好了点?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。就是刚吃下去的时候,喉咙里凉丝丝的挺舒服。”
· 王婶(容易犯季节性咳嗽):“万医生,我这两天早上起来,嗓子不干不痒了!往年这时候,总要咳咳几声的。”
· 其他几位村民:大多反映感觉身体“有劲了”、“不容易累”、“睡眠好像踏实了点”、“口气清新了”。
最让万大春注意的是阿娟的反馈。她只是简单地说了两个字:“有效。” 但万大春注意到,阿娟这几天似乎比平时少了一些不易察觉的、因长期警觉和环境压力带来的细微紧绷感,眼神也更加清亮。她的“有效”二字,含金量极高。
这些初步反馈让万大春备受鼓舞。效果似乎比预期的还要好一些,不仅限于预防感冒,对于改善亚健康状态、提升精力似乎也有裨益。
就在这时,一个意想不到的“验证机会”送上门来。
天气乍暖还寒,村里几个贪玩的孩子淋了雨,集体感冒了,发烧咳嗽。卫生所的张医生按常规处理。万大春得知后,心中一动,征得孩子家长同意后,给这几个孩子(都是轻症,且排除了流感等其他传染病可能)额外加服了他炼制的“辟疫丹”,每日一粒,配合常规治疗。
结果令人惊喜:服用“辟疫丹”的几个孩子,退烧速度比未服用的对照组明显更快,咳嗽、鼻塞等症状缓解也更迅速,病程平均缩短了近两天!而且孩子们普遍反映,药丸虽然苦,但吃了之后喉咙舒服,不像以前吃某些药那么难受。
这下,“辟疫丹”的名声,在桃源村内部算是小范围传开了。开始有村民主动来问:“万医生,听说您弄出了一种防病强身的好药丸?能不能也给我们一点?”
万大春没有立刻答应。他深知,这仅仅是初试方,在小范围、相对熟悉和信任的人群中效果良好,不代表可以大规模推广。药材来源、炼制工艺的稳定性、长期服用的安全性、对不同体质(尤其是孕妇、儿童、有严重基础疾病者)的影响,都还是未知数。
但架不住村民们口口相传的热情。很快,这消息不知怎么的,传到了镇里,甚至县里。
先是石坳镇的李镇长打来电话,语气热切:“万医生!听说您又研制出了对抗那种病的好东西?叫‘辟疫丹’?我们镇里虽然疫情过去了,但大家心有余悸啊!尤其是马上换季,能不能……支援我们一些?价格好说!”
紧接着,县卫生局的领导也委婉地表达了关注,希望能“学习借鉴”万医生的新成果,并暗示如果效果确切、安全可控,或许可以作为本县特色防疫储备药品进行“试点推广”。
甚至,南宫婉也再次打来电话,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和探究:“万医生,看来你闲不下来啊。‘辟疫丹’?名字起得直白。效果听起来不错。我们这边也有些朋友听说了,很感兴趣。你知道,这种有明确预防效果、尤其是针对呼吸道传染病的中药制剂,在特定圈子里,价值很高。有没有兴趣合作?我们可以提供资金、设备甚至部分珍稀药材,帮助你完善工艺,进行规范化研究和生产。”
一时间,小小的“辟疫丹”仿佛成了各方关注的香饽饽,询问、请求、合作意向纷至沓来,让万大春有些应接不暇。
效果奇佳,这原本是好事。但随之而来的“供不应求”的态势和各方涌来的关注与需求,却让万大春陷入了深思和警惕。
他非常清楚自己手中这“辟疫丹(初试方)”的底细:
1. 产量极低:纯手工炼制,耗时耗力。他这几日加班加点,也才攒了不到两百粒。光是满足桃源村内部一些老弱病残的日常预防需求都勉强,更别提对外供应了。
2. 工艺不稳定:全靠他个人经验和对药性的把握,每次炼制出来的成品,在药效上可能存在细微差异。无法实现标准化、规模化生产。
3. 药材限制:方中几味主药(如高品质的黄芪、野生藿香、天然冰片等)并非无限供应,尤其是他追求药效,对药材品质要求很高,大规模生产必然面临原料瓶颈。
4. 安全性未全面验证:小范围使用良好,不代表对所有人都安全,尤其是长期服用或特殊体质人群。
5. 潜在风险:一旦这“辟疫丹”被过度神化、滥用,或者被不良商家仿制牟利,很可能带来负面效果,甚至损害中医药声誉。
面对李镇长的请求,万大春婉拒了,表示目前产量有限,仅供内部试验性使用,待进一步验证完善后,再考虑支持友邻单位。
对于县里的关注,他提交了一份简要的“研究进展说明”,坦诚了目前所处的“初步探索阶段”,强调了需要更多时间和研究来验证安全性、有效性及生产可行性,暂时不具备推广条件。
至于南宫婉的合作提议,他思考再三后,也婉言谢绝了。他感谢南宫婉的好意,但表示目前更希望依靠自身力量,以桃源村为基地,进行更深入、更不受商业因素干扰的基础性研究。他承诺,如果未来研究取得突破性进展,需要外部支持时,会优先考虑与南宫婉合作。
他的原则很明确:在“辟疫丹”尚未成熟、稳定、可控之前,绝不轻易流出,更不进行任何形式的商业运作或大规模推广。
他将目前炼制的有限丹药,严格控制在桃源村内部,并且制定了使用规则:
· 优先供给合作社常年从事药材处理、容易接触病气的一线人员。
· 供给村里体质明显偏弱、易感人群(如部分老人、体弱儿童)。
· 在季节交替、或有外源性呼吸道疾病风险时,作为预防性用药,短期(3-5天)小剂量服用。
· 严格登记领取人、用途、用量,并定期回访,收集反馈。
· 严禁私自转让、出售或用于其他未经验证的用途。
同时,他加快了自身的研究步伐。一方面,继续优化丹方和炼制工艺,尝试寻找更稳定、更易得的药材替代品,改进炼制手法以提高效率和稳定性。另一方面,他开始在村里物色一两个心灵手巧、有耐心、且有一定中医药基础的年轻人(比如狗蛋就在考察名单内),打算未来有条件时,传授他们基础的药材处理和“制药”知识,为可能的、有限度的小规模生产储备人才。
“辟疫丹”的效果奇佳,带来了希望,也带来了压力和责任。万大春没有被眼前的“热度”冲昏头脑,反而更加冷静和审慎。他知道,真正的“好东西”,需要时间的打磨和严谨的验证。在它真正成熟、能够担当起“辟疫护生”的使命之前,他必须像守护最珍贵的幼苗一样,小心呵护,严格把控,绝不让它过早暴露在市场的风雨和利益的旋涡中。
效果是基础,但克制与责任,才是让这份“奇佳”转化为长久福祉的关键。万大春将装着“辟疫丹”的瓷瓶锁进药柜深处,目光却投向了更远处——那不仅是对一味药的完善之路,更是对他医道修行和守护责任的又一次深刻考验。
医道武道:山村奇人万大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