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的中医药质量控制研讨会开了三天。李小雅每天早出晚归，认真听讲，详细记录，还主动向专家请教问题。她的勤奋和悟性给与会者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
第三天下午，研讨会结束。李小雅收拾好东西准备回桃源村，却在酒店大堂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
“李主管，请留步。”

李小雅回头，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，笑容可掬地递上名片：“我是康健药业的人力资源总监，姓刘。这几天听了您的发言，很受启发。”

康健药业？李小雅记得这是省内一家大型制药企业，规模比桃源村药厂大得多。

“刘总您好。”她接过名片，礼貌但保持距离。

“李主管年轻有为，在质量控制方面很有见解。”刘总开门见山，“我们公司正在组建新的质控中心，想邀请您加盟。待遇方面您放心，年薪三十万起步，还有年终奖和股权激励。”

三十万！李小雅心里一震。她现在在药厂，月薪四千，加上诊所的收入，一年也就六七万。三十万，是她现在收入的五倍。

“刘总，谢谢您的好意。”她压下心中的波动，平静地说，“但我现在在桃源村药厂工作得很好，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。”

刘总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李主管，人往高处走。桃源村药厂虽然不错，但毕竟规模有限。来我们这里，您会有更大的平台，更好的发展前景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李小雅点头，“但我更看重的是工作的意义。在桃源村，我不仅能做质量控制，还能为乡亲们看病，能参与到村子的发展中。这种成就感，不是钱能衡量的。”

刘总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李小雅坚定的眼神，知道说不动了。

“那好吧。”他递过一张卡片，“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。如果您改变主意，随时联系我。这个职位，我会为您保留三个月。”

“谢谢。”李小雅接过卡片，礼貌地道别。

走出酒店，深秋的凉风吹在脸上，让她清醒了很多。

三十万年薪，说不心动是假的。有了这笔钱，母亲的医疗费就完全不用担心了，她也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。

但……

她想起万大春信任的眼神，想起村民们质朴的笑容，想起回春堂里那些信任她的病人。

钱很重要，但有些东西，比钱更重要。

回到桃源村时，已是傍晚。李小雅没有直接回家，而是去了万大春的诊所。

诊所里还有几个病人，万大春正在给一个老人做针灸。看到李小雅，他点点头：“回来了？研讨会怎么样？”

“收获很大。”李小雅放下行李，“等您忙完了，我跟您详细汇报。”

等最后一个病人离开，天已经黑了。万大春泡了两杯茶，两人在诊室里坐下。

李小雅把研讨会的内容详细说了一遍，还拿出厚厚的笔记：“这是会议资料，我都整理好了。有几个新的质量控制标准，对我们药厂很有用。”

万大春翻看着笔记，赞许地点头：“小雅，你做事越来越专业了。这些资料，我让技术部的人学习一下。”

“还有……”李小雅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康健药业挖角的事说了出来。

说完，她看着万大春：“万医生，我拒绝了。但我想告诉您，不是为了让您感动或者什么，而是觉得应该坦诚。”

万大春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笑了：“小雅，如果你答应了，我也不会怪你。三十万年薪，确实很诱人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听我说完。”万大春摆摆手，“每个人都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权利。你在桃源村做了很多，已经对得起大家了。如果有一天，你真的有更好的机会，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，因为桃源村，而放弃。”

李小雅的眼眶红了：“万医生，您……”

“我说的是真心话。”万大春认真地说，“但我也要告诉你，桃源村药厂正在发展，未来不会比大企业差。而且，我们做的事，有特别的意义——不只是赚钱，更是传承中医药文化，服务乡亲们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当然，这需要时间。所以我不拦你，但我希望你留下来，一起见证桃源村的成长。”

李小雅擦擦眼泪，笑了：“万医生，我已经决定了。我不走。不是因为您拦我，而是因为，这里才是我的根。”

两人正说着，诊所的门被推开了。南宫婉站在门口，风尘仆仆，但笑容依旧。

“万医生，小雅，都在啊。”

“南宫女士？”万大春有些意外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来谈合作啊。”南宫婉走进来，很自然地坐下，“上次的合作方案，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

万大春和李小雅对视一眼。距离上次南宫婉提出合作，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。这段时间事太多，合作的事确实耽搁了。

“抱歉，这段时间太忙了。”万大春说，“合作方案我们看了，但有些条款还需要商榷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南宫婉从包里拿出新的文件，“所以我带来了修改后的方案。这次，我做出了重大让步。”

万大春接过文件，快速浏览。李小雅也凑过来看。

新方案确实让步很大：省产业基金占股降到25%，桃源村合作社占股75%；董事会席位桃源村占绝对多数；运营管理完全由桃源村负责；南宫婉只提供资金和资源，不参与具体经营。

“这个条件……”万大春有些不敢相信，“太优厚了。”

“优厚是因为值得。”南宫婉微笑，“万医生，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，我更加确信，桃源村的模式和你的能力，值得我们长期投资。我不在乎短期的控制权，我在乎的是长期的回报。”

她看向李小雅：“包括小雅这样的优秀人才，也是我看重的资源。”

李小雅有些不好意思：“南宫女士过奖了。”

“不是过奖。”南宫婉认真地说，“在省城，康健药业的人找过你吧？”

李小雅一惊：“您怎么知道？”

“那个刘总，是我安排的。”南宫婉笑了，“我想看看，在巨额诱惑面前，你会怎么选择。你选择了留下，这让我更加确定，投资桃源村是对的。因为这里有一群有原则、有情怀的人。”

万大春皱起眉头：“南宫女士，你这样做……”

“抱歉，我可能有些冒昧。”南宫婉诚恳地说，“但我必须确认，我的合作伙伴是什么样的人。现在我知道了，你们值得我信任，也值得我做出这样的让步。”
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夜色中的桃源村：“万医生，我见过太多企业，一开始都很有理想，但面对资本和诱惑时，很快就变味了。但你们不同。从孙三强事件，到矿产勘探，到小雅的选择，你们一次次证明了，有些底线，你们会死死守住。”

她转过身：“这样的企业，这样的团队，是稀缺资源。我愿意用最好的条件，换取长期的合作。”

万大春沉思良久。南宫婉的话，确实打动了他。更重要的是，桃源村现在确实需要资源——矿产开发需要资金，药厂扩建需要技术，品牌推广需要渠道。

而这些，南宫婉都能提供。

“我们需要开村民大会讨论。”他终于说。

“理解。”南宫婉点头，“但我希望尽快。因为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：“据我所知，康健药业没有挖到小雅，很可能会采取其他手段。他们在省内很有影响力，如果成不了合作伙伴，可能会成为竞争对手。”

这个消息让万大春和李小雅心头一紧。

“他们想做什么？”

“还不清楚。”南宫婉说，“但以我对他们的了解，不会善罢甘休。所以，我们需要尽快结盟，增强实力。”

万大春点点头：“明天我就召开村民大会。最迟后天给你答复。”

“好。”南宫婉笑了，“那我就在县城等你们的好消息。”

送走南宫婉，万大春和李小雅站在诊所门口，看着她的车消失在夜色中。

“万医生，您觉得……她可信吗？”李小雅轻声问。

“不完全可信，但可以合作。”万大春说，“商场上没有绝对的信任，只有利益的平衡。她的条件确实优厚，而且，她说的有道理——我们需要盟友。”

他看向李小雅：“倒是你，康健药业的事，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
“我不想让您为难。”李小雅低下头，“而且，我已经拒绝了。”

“以后有这样的事，要告诉我。”万大春认真地说，“你是我们的人，你的安全和发展，我们都要负责。”

“嗯。”李小雅点头。

第二天上午，桃源村祠堂前的广场上，再次坐满了人。

万大春把南宫婉的新合作方案详细解释了一遍，也把康健药业可能的威胁说了出来。

“情况就是这样。”他总结道，“合作，我们能得到资金、技术、渠道，能更快地发展。不合作，我们可能会面对强大的竞争对手。大家说说意见吧。”

广场上议论纷纷。

“条件这么好，我看可以合作。”

“可是这个南宫婉，靠谱吗？别又是第二个孙三强。”

“万医生说了，这次主动权在我们手里，她只参股不控股。”

“那矿产开发呢？会不会受影响？”

万大春耐心解答：“矿产开发是独立项目，不会受影响。而且，如果合作成功，我们可以借助省产业基金的资源，争取更好的开发条件。”

老村长站起来，敲了敲烟杆：“我说两句。”

全场安静下来。

“咱们村走到今天，不容易。”老村长缓缓说道，“靠的是什么？靠的是团结，是靠大春带着大家一步一个脚印。现在机会来了，是好事。但这个南宫婉，咱们得防着点。”

他看向万大春：“大春，我的意见是，可以合作，但要签死合同。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，白纸黑字写清楚。她要是敢耍花样，咱们随时可以终止合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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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！签死合同！”

“主动权必须在咱们手里！”

村民们纷纷表示赞同。

万大春点点头：“好，那我们就按这个原则去谈。同意的举手。”

一只只手举起来。最后统计，超过90%的人同意合作。

“那好。”万大春说，“我现在就去县城，和南宫婉敲定细节。”

正要离开时，李小雅突然站起来：“万医生，我……我能跟您一起去吗？”

“你去干什么？”

“我想学学怎么谈判。”李小雅认真地说，“以后这些事，不能总让您一个人扛。”

万大春看着她坚定的眼神，笑了：“好，一起去。”

两人坐上开往县城的车。窗外的景色飞逝，深秋的山林五彩斑斓。

“小雅，”万大春突然说，“你知道吗？有时候我在想，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，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子？”

李小雅想了想：“可能在省城打工，每个月挣三四千块钱，为母亲的医疗费发愁，看不到未来。”

“那现在呢？”

“现在……”李小雅看着窗外的景色，“现在我有家，有工作，有目标，有希望。虽然还是为医疗费发愁，但我知道，只要努力，一切都会好起来。”

她转头看向万大春：“万医生，是您给了我这一切。”

“不，是你自己争取的。”万大春说，“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。机会给你了，走成什么样，靠你自己。”

车子驶入县城。远远地，已经能看到南宫婉下榻的宾馆。

一场新的谈判，即将开始。

而李小雅知道，这不仅是桃源村的未来，也是她自己的未来。

她会认真学习，快速成长。

因为总有一天，她要像万大春一样，有能力守护这片土地，守护这里的人们。

这是她的使命，也是她的承诺。

为了桃源村，为了万大春，也为了那个重获新生的自己。

医道武道：山村奇人万大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