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国土资源部专家组完成了全部勘探工作，带着厚厚的资料离开了桃源村。临行前，赵司长握着万大春的手，感慨地说：“万医生，你们村的情况，我会如实向部里汇报。你们提出的‘保护优先、优先开发’方案，我认为很有示范意义。”

“谢谢赵司长的理解。”万大春真诚地说，“我们一定会配合国家的工作，在保护环境的前提下，合理开发利用资源。”

送走专家组，桃源村暂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但万大春知道，这平静背后，危机四伏。

那天下午，南宫婉打来电话。

“万医生，事情办得怎么样？”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
“很顺利。”万大春说，“多亏了你提供的‘特殊材料’。”

“小事一桩。”南宫婉轻描淡写，“不过我听说，孙三强那边有动静了。他知道勘探结果对村子有利，很不甘心，准备用别的手段。”

“什么手段？”

“还不清楚，但我的人正在查。”南宫婉顿了顿，“万医生，要不要考虑跟我正式合作？有我的资源保护，孙三强那些人不敢乱来。”

万大春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知道南宫婉说得对，但一旦深度绑定，桃源村的自主权就会受到影响。

“让我考虑考虑。”他说。

挂掉电话，万大春坐在办公室里，眉头紧锁。孙三强就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窜出来咬人一口。

就在这时，李小雅急匆匆地跑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。

“万医生，有情况！”

“别急，慢慢说。”

李小雅把文件袋放在桌上，脸色苍白：“刚才我去县城的律师事务所，帮您取合作合同的修改稿。回来的时候，在车站遇到一个人……您猜是谁？”

“谁？”

“王海！”李小雅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就是康禾集团那个王海！他不是被抓了吗？怎么出来了？”

万大春的心一沉：“你看清楚了？”

“看得清清楚楚！”李小雅肯定地说，“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，但我认得他那双眼睛！他在跟一个人说话，我偷偷拍了照片。”

她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照片。照片虽然有些模糊，但能看出是一个中年男人在和一个年轻人交谈。那个中年男人，确实是王海。

“和他说话的是谁？”

“李强。”李小雅的声音更低了，“李强给了他一个U盘，王海给了他一个信封，看起来很厚，应该是钱。”

万大春盯着照片，眼神越来越冷。李强果然和孙三强的人勾搭上了，而且已经开始行动了。

“U盘里会是什么？”他喃喃自语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小雅说，“但我怀疑，可能和我们村的资料有关。李强最近经常往村委会跑，说是要‘了解情况’。”

万大春立刻站起身：“走，去李强家。”

两人赶到李强家时，李老四正在院子里晒玉米。看到万大春，他有些意外：“大春，有事？”

“四叔，李强在家吗？”

“在屋里。”李老四朝屋里喊了一声，“李强！万医生找你！”

李强慢悠悠地走出来，穿着背心短裤，一副刚睡醒的样子：“万医生，啥事啊？”

万大春直截了当：“李强，你今天去县城了？”

李强的表情僵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是啊，去买了点东西。怎么了？”

“见了什么人吗？”

“没……没有啊，就我自己。”李强的眼神开始躲闪。

李小雅忍不住开口：“我明明看到你在车站和王海见面！你还给了他一个U盘！”

李强的脸色瞬间变了：“你……你胡说！什么王海，我不认识！”

“那这是什么？”万大春拿出照片。

看到照片，李强彻底慌了。他转身想跑，却被闻声赶来的狗蛋堵住了去路。

“李强，老实交代！”李老四抄起扫帚，气得浑身发抖，“你又干什么混账事了？”

在众人的逼问下，李强终于扛不住了，瘫坐在地上，哭丧着脸说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想赚点钱……王海说，只要把村里的资料给他，就给我五万块钱……”

“什么资料？”万大春厉声问。

“就是……就是合作社的账目，药厂的生产数据，还有……还有矿产勘探的一些报告……”李强越说声音越小。

万大春的心沉到了谷底。这些资料如果落到孙三强手里，后果不堪设想。合作社的账目可以暴露村里的财务状况；药厂的生产数据涉及商业机密；矿产勘探报告更是敏感信息。

“U盘里是什么？”他追问。

“就是这些资料的电子版……”李强哭着说，“我偷偷用U盘拷出来的……万医生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……我就是想赚点钱，娶个媳妇……”

“混账东西！”李老四一棍子打在儿子身上，“为了钱，你连祖宗都不要了？”

万大春拦住李老四：“四叔，现在打他没用。李强，我问你，王海有没有说，要这些资料干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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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说……说老板要研究研究，看怎么跟村里合作……”李强支支吾吾。

“放屁！”狗蛋骂道，“他们是想要害咱们村！”

万大春沉思片刻，做出了决定：“李强，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第一，我们报警，你因为窃取商业机密和出卖集体利益，最少判三到五年。第二，你配合我们，把王海和孙三强引出来，将功赎罪。”

“我配合！我配合！”李强连忙说，“万医生，您让我做什么都行！”

“好。”万大春说，“你现在就给王海打电话，说U盘里的资料不全，还有更重要的东西。约他明天见面，你要亲自交给他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万大春盯着他的眼睛，“这是你唯一的机会。”

李强颤抖着手拨通了王海的电话。按照万大春的交代，他告诉王海，自己手里还有一份“内部会议纪要”，里面有村里下一步的计划，非常重要。

电话那头，王海果然上钩了，约他明天上午十点，在县城一家茶楼见面。

挂掉电话，万大春立刻开始布置。

“狗蛋，你带几个人，明天提前去茶楼埋伏。阿娟，你负责跟踪王海，看他从哪里来，到哪里去。小雅，你跟我一起，准备‘会议纪要’。”

“那……那我呢？”李强怯生生地问。

“你明天正常去见面。”万大春说，“但记住，要自然，不能露馅。如果这次立了功，我们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责任。”

“我一定好好表现！”李强连连保证。

第二天上午九点半，狗蛋带着三个年轻力壮的村民，提前进入茶楼。他们选了一个能看到整个大厅的位置，装作普通茶客。

九点五十，阿娟发来消息：“目标出现，黑色轿车，车牌尾号668。车上两个人，王海和司机。”

十点整，李强准时走进茶楼。他看起来很紧张，但还算镇定。在服务员的引导下，他来到预订的包厢。

王海已经在里面等着了。和照片上相比，他消瘦了很多，眼神阴郁，显然是这段时间过得不太好。

“东西呢？”王海开门见山。

“钱呢？”李强反问。

王海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，推过去：“五万，一分不少。”

李强接过信封，掂了掂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：“在这里。不过王经理，这次的东西很重要，您得加钱。”

“先看看货。”王海接过U盘，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。

U盘里有一份文档，标题是《桃源村矿产资源开发内部会议纪要》。内容看起来很专业，详细记录了村民委员会的讨论过程、各方意见、还有初步的开发方案。

王海快速浏览着，眼睛越来越亮。这份“纪要”里提到，村里打算成立自己的矿业公司，绕开省产业基金，直接和国家合作。而且还提到，后山的实际储量比上报的还要大30%。

这些都是万大春连夜伪造的“鱼饵”。

“好！太好了！”王海兴奋地说，“有了这个，老板就能抓住他们的把柄，逼他们就范！”

他关上电脑，拔出U盘：“李强，你这次立大功了。老板说了，事成之后，再给你十万。”

“那就谢谢王经理了。”李强强装镇定。

就在王海准备离开时，包厢的门被推开了。万大春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。

“王经理，好久不见。”万大春冷冷地说。

王海脸色大变，下意识地想藏U盘，但已经晚了。狗蛋一个箭步上前，夺过了U盘。

“你们……你们这是干什么？”王海强装镇定，“我和朋友喝茶聊天，犯法了吗？”

“喝茶聊天不犯法。”万大春说，“但窃取商业机密、贿赂他人获取国家秘密，就犯法了。”

他拿出手机，播放了一段录音——正是刚才王海和李强的对话。

“你……你录音？”王海又惊又怒。

“不仅录音，还录像了。”万大春指了指墙角隐蔽的摄像头，“从你进包厢开始，一切都记录得清清楚楚。”

王海知道完了，突然暴起，想冲出去。但阿娟已经堵在门口，一个擒拿手就把他按在了地上。

“放开我！你们这是非法拘禁！”王海挣扎着。

“是不是非法拘禁，等警察来了再说。”万大春说完，拨通了县公安局的电话。

二十分钟后，警笛声由远及近。张队长带着几个警察走进茶楼，看到这场面，苦笑摇头：“万医生，又是您。”

“张队，这次是人赃并获。”万大春把U盘和录音录像证据都交过去，“王海涉嫌窃取商业机密、贿赂、非法获取国家秘密。还有，他的幕后老板孙三强，涉嫌组织商业间谍活动。”

张队长接过证据，表情严肃：“这个孙三强，我们一直在查。但这个人很狡猾，总是躲在幕后。这次如果能抓到他的把柄，那就太好了。”

警察给王海戴上手铐。临走前，王海怨毒地瞪着万大春：“你别得意太早！老板不会放过你的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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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等着。”万大春平静地说。

看着警车远去，李强瘫坐在椅子上，浑身冷汗：“万医生，我……我这次算立功了吗？”

“算。”万大春点头，“但还不够。李强，如果你想彻底洗清自己，还需要做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指证孙三强。”万大春说，“把你和王海接触的经过，孙三强如何指使他，一五一十地告诉警方。只有把这条毒蛇挖出来，桃源村才能真正安全。”

李强沉默了很久，终于咬牙点头：“好！我说！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！”

回到村里，万大春立刻召集村民委员会开会。他把今天的事详细说了一遍，然后宣布：“从今天起，村里所有重要资料都要加密保管，接触人员要严格审查。另外，我们要成立自己的安保队，24小时巡逻，防止有人搞破坏。”

“那孙三强那边……”老村长担忧地问。

“警方已经立案调查了。”万大春说，“只要证据确凿，他跑不了。但在这之前，我们要提高警惕，不能松懈。”

散会后，万大春一个人站在村委会的院子里。夕阳西下，天边染着绚丽的晚霞。

今天这一仗，他们赢了。但战争还没有结束。

孙三强就像一颗定时炸弹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。南宫婉的合作邀请，也需要慎重考虑。还有矿产开发的事，虽然暂时保住了村子，但后续的谈判和建设，还有无数难题。

但他不害怕。

因为他身后，有整个桃源村。

因为他心中，有不可动摇的信念。

因为他知道，只要守住底线，守住家园，就没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。

手机响了，是南宫婉发来的短信：“听说你今天又打了一场胜仗。孙三强那边，我这边也有了些进展。方便的时候，我们聊聊？”

万大春看着短信，微微一笑。

棋局越来越复杂，但他手中的棋子，也越来越多了。

这场关于桃源村未来的博弈，才刚刚进入中盘。

而他，已经做好了鏖战的准备。

医道武道：山村奇人万大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