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回去的方法?”
楚南溪想知道,斗篷人有多少她需要的东西。
斗篷人看出楚南溪的放松,再次弯下腰去,将四脚朝天躺在楚南溪脚边扭动的玉珠抱起来。
它这个谄媚的样子,和庄严肃穆的谈判场景,很不相配。
“当然!”
他指尖揪着玉珠尾巴尖上那一撮白毛,愉快道,“星晷是穿越者回归的唯一通道,恰好,它在我手里。”
他还真没说假话。
楚南溪大脑飞速运转,这个人身形、声音与信王差不多,却自称不是信王。但他与信王有必然的联系,许应才刚逃到信王府,她的身份就暴露了,谢晏却没被挖出来……
所以,应该是许应知道了什么,才让他有了判断,而不是他有找到穿越者的能力。
楚南溪悄悄松了口气。
只要谢晏还在外面,他们里应外合,定能将这家伙手里星晷抢过来。
“你要做什么样的交易?我看我有没有那个本钱。”
斗篷人见楚南溪松口,更高兴了,在那只黑乎乎的小猫身上轻轻拍了一下,小黑猫翘着它白白的尾巴尖嘟嘟囔囔跑了。
“你当然有!你能预知跨浦桥会倒塌,那你就一定知道大夏哪里有金银铜铁,大臣们都有哪些见不得光的把柄,我只要得到这些,必能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斗篷人再次逼近楚南溪,伸出修长食指,轻轻勾起她下巴,那张冰冷的面具几乎贴到她的鼻尖。楚南溪压抑得几乎窒息,想要挣开,却发现他已用身体禁锢住自己。
“兴许,你还能替我改良黑火药,造出更强大的枪炮,助我收回故地、收回燕云。这难道不比你帮龙椅上那个生不出孩子的窝囊废更伟大?
而我,可以用星晷助你回到你的世界,也可以让你留下来,成为这个世界最尊贵的女人,我能给你选择的自由。”
楚南溪突然明白,他不是穿越者。
但他必定接触过穿越者,知道穿越者的妙用,他想要穿越者帮他取代赵祁,坐上那张龙椅。
楚南溪也伸出一根食指,将斗篷人的手指拨开,不紧不慢道:
“所以,之前帮你那个穿越者,只告诉你机宜司向陛下密报,北狄有人打着信王的旗号起义,太后将会指认信王为假冒者,而陛下会趁机鸩杀信王,你……就放他走了?
我是不是也能享受这种待遇?”
斗篷人明显没料到她会猜到,愣了一下,才松开楚南溪,仰头哈哈大笑:
“让我说你什么好呢?你总是会给我意外惊喜!
可以!完全可以!你不是想见龙渊?写出一条,让你见他。”
“我给不了你想要的那些东西。”
楚南溪沉默了一下,淡淡道,“如果我有,早就扶谢晏做皇帝了,何必让他吃苦?为陛下忙乎半天,自己什么也没捞到。”
“他做皇帝?这是赵宋江山,他凭什么做皇帝?!”
斗篷人似乎被激怒了,不禁脱口而出。
微光中,楚南溪眉眼弯弯,甜甜的笑了:“还说你不是信王?连自己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,你让我怎么帮你?”
赵祁将脸上面具掀开,斗篷下一张清朗俊雅的面容出面在楚南溪眼前,他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礼:
“楚小姐,如果这是你想看到的,我可以满足你。”
楚小姐想让谢晏看到的耳坠,现在还好好的戴在自己耳垂上,但谢晏却在“被山贼打劫”的地点,看到了凶手留下的东西。
他弯腰从俞九郎的手边捡起一颗带血的铜泡钉。
上面的血迹,明显是俞九郎将它从对方的靴子上扣下来时留下的,他秃秃的右手指甲缝里同样留着血迹。
而这种带锤纹的铜泡钉,只会出现在御前侍卫和王府侍卫的靴子上。
虽然在最靠外面的小殿里修行的信王妃,离最远的这间小殿还有一段距离,但楚南溪今日是来找信王妃,王府侍卫的可能性更大些。
谢晏将那颗铜泡钉紧攥在手心,任手心的刺痛与心中刺痛融为一体。
他今天虽被楚南溪劝说别来,但他还是悄悄跟来了,就在山门外。这个距离能让他感受到楚南溪的情绪,他认为是安全的。
可当他感觉到楚南溪紧张情绪,正要带着两个护卫冲进永福寺的时候,方丈带着一众僧人出来阻拦。
今日有皇室宗亲女眷在内清修。
无论是法规还是寺规,谢晏都必须得到贵人应允才能入内,否则当做冒犯天家论罪。
等到请示的僧人出来,谢晏已经感受不到楚南溪任何情绪。
只一盏茶功夫。
永福寺依山而建,后院墙外便是山,并没有后门,他们就算是翻墙跑,也不可能这么快。
留给谢晏的只有躺在地上的春花和俞九郎,以及俞九郎拼死扣下的这一枚铜泡钉。
而魏府侍卫出身的龙渊,此时也与楚南溪一同消失。
这是预谋还是巧合?
“初八、初九,拿本相的名帖去钱塘县报案,让殿前司配合城门搜查,本相的夫人丢了,不能让贼人这样安安稳稳,不管是御前侍卫还是信王侍卫,挖地三尺我都要将他找出来!”
谢晏飞身上马,自己去了皇城司。
“这是近侍靴子上才有的铜钉。”
皇城司里的沈不虞也一眼认出,他拿着铜泡钉眉头紧蹙,回头对手下道,
“承影立刻去查御前卫,徐盛带人去信王府,看谁的靴子上少了颗钉子!”
属下离开后,他走到谢晏跟前,沉默良久才道:“你信我,龙渊没有问题,我不会......”
谢晏抬起眼眸,想挤出个笑容给他却做不到,只沉声道:“我没有怀疑龙渊,他母亲还住在相府,他不会背叛。
我是在想,若真是信王绑架南溪,他图的是什么?
既然我们想不到他的动机,那就大张旗鼓把他的根挖出来,我要看看,挖到哪条根他才最痛。”
“今晚我会去后宫。”
沈不虞面色平静,但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狠意,让谢晏心中一动:
是啊,还有后宫一条线。
沈不虞已查到那日与张贵妃内侍郑中海见面的人,那是信王府的内侍周鸣。那日周鸣进宫,是去替信王给陛下献一幅新收入的字画。
只不知这大胆狂徒,是信王安排的人,还是信王本人。
“好。万事小心!你要的显影粉给你带来了,我们分头行动。”
谢晏站起身,大步朝皇城司外走去。
缮缘:古籍修复师和她的奸臣夫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