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锦凰微微叹息了一声,若是洪柳寨的寨主不是洛锦绣,她此时怕是已经率着李宽此人站在了那悬崖峭壁之前,看一看洪柳寨的底蕴。
“诺。”
虽然他很想问一问她为何放弃攻打山寨,可一想到自己没有主动权,这心思便瞬间焉了。
其实不打也挺好,起码自己手下的人可以活着。
“李将军,这洪柳寨的事情还望你能酌情处理,毕竟我们不是延宁府的常客。”
“殿下准备让末将如何行事?”
李宽或许是瞧出她的些许言外之意,忙忙询问了一句,那模样瞧上去好似要赴汤蹈火一般。
“本殿原本想狠狠惩戒这些贼子,可如今细细想来去又生出了别的想法。”
“不知殿下是何想法?”
“不知李将军手底下兵力几何?若是将这些人都放在军帐之下,你意下如何?”
洛锦凰这言辞可谓石破天惊,李宽瞬间愣在了原地,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“还是说李将军那边兵力充足,不需要这批人手?”
“兵力末将自然是缺的,可这些盗匪怕是不会心甘情愿地臣服。”
“这就不劳李将军费心,本殿自然有办法。”
“殿下,延宁府钱粮有限,怕是很难给他们充足的供给,到时候这些人会不会生出乱子来?”
李宽不太清楚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怎么会掉到自己头上,这给军队补充兵力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好事。
可让他无奈的是这些人匪性十足,自己怕是镇不住场子。
“李将军顾虑的事情正是本殿忧心的事情,所以本殿已经让人去洪柳寨探明情况,若是这些人杀之可惜便留用,若是一点用处都没有那么便杀无赦。”
洛锦凰言辞间杀伐之意渐浓,好似稍有差池便会让洪柳寨的之匪盗人头落地。
“末将明白。”
翌日清晨,李宽带领众将士大军压境,而洛锦凰和孟庭昭等人也在一旁陪同。
洪柳寨本就建在山岭之上,道路崎岖复杂,三面环崖一面陡峭。峭壁间虽然有不少的小路,可那小路极为难走,不适合大范围进军。
“这地势倒是令人艳羡。”
李宽常年带兵,清楚一个易守难攻的大本营对将士们的重要性,这洪柳寨他之前便有所耳闻,只是今日才得以一见。
“李将军可有心将这里当成自己的一个据点?”
“额……殿下何意?”
两个人的对话让一侧的孟庭昭和沈青朝相视了一眼,然后淡淡地将眸光移了开来。
“我昨天说得话,将军莫不是忘记了?泛滥的江河,堵可不如疏啊!”
“还是要看一看这些盗匪是否值得招降,否则也是浪费军粮。”
李宽昨日回去之后也极为认真地思索了洛锦凰的提议,虽然不太清楚她是何用意,可他不太想打破现如今的情况,更不想招惹不该有的变数。
这红柳寨的匪盗能剿就剿吧!
“确实如此。”洛锦凰也不着急,笑着同他说道了一声,不一会儿便命令道,“既然如此,便让本殿看一看将军的能耐。”
“诺。”
李宽领命之后便开始部署作战,而洛锦凰一行人则在不远处静默地望着这一幕。
“你刚才可是话中有话?”
沈青朝是一个极为严谨的人,他能感受到洛锦凰刚才情绪里似乎有些变化,这是平素很少见到的。
“沈大人什么时候这般喜欢揣摩别人的心思了?”
“只怪殿下藏得太深,不得不让微臣揣摩。”
他同她说话的时候尊敬之色倒是不太明显,毕竟两个人这些年也算是一直在一起共事交情倒是不浅。
“本殿觉得将那些人杀了有些可惜,想要将他们招降送给李将军留用。”
“这些人既然落草为寇,要么是大奸大恶之徒,要么是被生说所迫之辈,李将军那边未必能派上用场,还不如尽数伏法,免除后顾之忧。”
沈青朝有些看不懂洛锦凰的选择,她前几日还恨不得将这些人斩草除根,这才过了多久她就改变了想法?
着实让人有些想不通。
“本殿这些天略有感悟,或许杀戮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。”洛锦凰声音甚是恬淡,若不是沈青朝太清楚她的本性还以为她是那吃斋念佛之人,“微臣记得当日伏诛顾北归的时候殿下曾经说过,杀戮是解决问题的最佳途径。”
“……人都是会变得。”
“可那改变的人应当不会是殿下。”
这人的心智几何他是再清楚不过,否则这些年也不可能在诸多强权的倾轧之下活蹦乱跳,她怎么可能忽然之间会有如此感悟?
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。
在他看来,能让她心有变故的,怎么着也应该是经历生死的事情,而不是眼睛一睁一闭之间便有了这样让人瞠目结舌的感悟。
“沈青朝,你对本殿很了解啊!”
洛锦凰有些经不住他那端详的眼神,虽然她这些年早已经练就了说谎不红脸红的本领,可两个人太过熟悉了,她总觉得自己有些无所遁形。
和孟庭昭比起来,她似乎更怕和沈青朝独处,因为孟庭昭同她有五六年的空白,可沈青朝不同,沈青朝是真正太过了解她的行事作风。
“不敢,只是殿下乃皇亲贵胄,微臣自然得注意一些,免得哪天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一手策划了顾家惨案,他可不得防备着一点?
“你可以滚了。”
咬牙切齿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发出来的,而沈青朝拱了拱手朝着不远处大步流星地离去。
孟庭昭看到他过来朝着他使了一个眼色,两个人在一隐蔽的地方凑在了一起。
“可有收获?”
“她守口如瓶,我倒是没有发现端倪。只是洛锦凰此人素来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,她这般行事必然有她的用意。”
洛锦凰为人极为果决,她决定的事情很少有改变的。按理说她这次生了怒火,铁定会将洪柳寨尽数除去,可猛然间居然起了林政招降的想法。
未免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孟庭昭沉吟了片刻,压低声音凑近他询问“那农妇可有线索?”
“好像是凭空出现又像是凭空消失。”
这女人明显是一个疑点,而且还极有可能是她改变想法的重大疑点,可他们撒出去那么多的探子却依旧一无所获。